
“我沒事,我等會出去,你別管我!”
我死死抵著門,聲音抖得不成樣子。
門外的動靜停了。
“行,那你快點,菜要涼了。”
腳步聲遠去。
我癱軟在地上,手裏死死攥著帶血的創可貼。
這是唯一的證據。
深吸氣,再吐氣。
我用紙巾裹好創可貼,貼身藏好,一把拉開了門。
客廳裏煙霧嗆人,男人窩在沙發裏看電視。
趁他背對我,我衝進廚房拽住我媽。
“媽,別說話,看這個。”
我哆哆嗦嗦攤開紙巾,聲音壓得極低。
“這是我剛才在衛生間撿的,這是張偉貼的,他在流血!”
“外麵那個十根手指頭都在,是假的張偉!”
我媽瞥了一眼創可貼,反手一巴掌打落我的手。
“曉曉,你有病是不是?”
她語氣尖酸,滿臉不耐煩。
“小張剛才削水果劃了手,扔個創可貼怎麼了?你非要疑神疑鬼幹什麼?”
“外麵那個沒受傷!他手好好的!”
我急得語無倫次,眼淚都在眼眶裏打轉,“媽你瞎了嗎?”
我媽猛戳我腦門。
“我看你是中邪了!”
“人家帶這麼多禮物上門,長得帥工作好,你非要把這金龜婿氣走?”
“這不是禮物的事,這是一條人命......”
沒等我說完,一大團陰影籠罩下來。
我爸黑著臉站在廚房門口,一把奪過團著創可貼的紙巾,直接扔進垃圾桶。
“呸。”
一口濃痰吐得極準,正好蓋住那點血色。
“回屋去!別丟人現眼。”我爸橫著眼,“今晚早點睡,明天小張還要帶你去旅遊。”
“我不去!我哪也不去!”
我轉身往外衝,想逃離這個家。
剛出廚房,一頭撞上一堵堅硬的肉牆。
假張偉不知何時站在那裏。
他比我高一個頭,居高臨下地看著我,眼底毫無波瀾。
“曉曉,別鬧了。”
他伸手想碰我的臉,被我驚恐躲開。
他的手僵在半空,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。
他突然湊近,濕熱的氣息噴在我耳廓,輕聲說:
“曉曉,我知道你在懷疑什麼。”
“你想找我大腿內側的蝴蝶胎記,對嗎?”
我瞬間冒出一層冷汗。
那個位置極其隱私,我也是偶然知道的!
他怎麼會知道?
這絕不可能!
“怎麼,嚇傻了?”
他直起身,臉上切換回溫良的麵具,扭頭衝著二老笑。
“叔叔阿姨,曉曉累了,我帶她回房休息。”
“好好好,快去吧。”我媽在旁邊笑得滿臉褶子,“別吵架啊。”
巨大的絕望感將我淹沒。
這個男人不僅有著張偉的皮囊,還竊取了我們最隱秘的記憶。
無論我怎麼反抗,在爸媽眼裏,我就是個無理取鬧的瘋子。
男人伸手來拽我,那十指齊全的手,像鐵鉗一樣無法撼動。
我想喊,喉嚨卻像被人掐住。
視線越過他的肩膀,看見我爸站在門口,給大門上的老式插銷上鎖。
哢噠一聲,徹底切斷了我的退路。
外麵下著大雪,六樓,沒有電梯。
唯一的出口被我親生父親鎖死了。
我被困住了。
我和披著男友人皮的怪物,徹底鎖在了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