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飯桌上隻有那個男人吧唧吧唧的咀嚼聲,聽得我頭皮發麻。
真正的張偉吃飯很斯文,從來不吧唧嘴。
“阿姨做飯真好吃,這紅燒肉絕了。”
他一邊吃,一邊含糊不清地誇讚。
我媽笑得褶子都開了花,又夾了一大筷子魚給他。
“多吃點,當在自己家啊,吃好喝好。”
我死死攥著兜裏張偉的手機,掌心全是冷汗。
剛才在樓下,張偉把手機給我拿著,他負責提行李。
我想報警,但如果我現在報警說我男朋友被掉包了,警察隻會把我當成精神病。
我需要證據。
“張偉,”我強作鎮定,“上周電影結局那個男主死了沒?”
他頭也不抬,吮吸著手指上的醬汁。
“曉曉你記性真差,上周我們明明在家打了一天的雙人成行,第一關都過不去,哪來的電影?”
我心臟猛地一縮。
全對。
我不死心,目光釘著他完好無缺的左手。
“去年我生日你送的什麼?”
他笑得一臉寵溺,眼底是一潭死水。
“海豚銀項鏈,你嫌土,非逼我退貨。”
連這都知道?
張偉的記憶他都有,但這隻手怎麼解釋?
斷了十幾年的小拇指,神仙也接不回去!
我悄悄撥通了張偉的手機,就在這時,我包裏張偉的手機響了。
男人停下筷子,歪頭看我,似笑非笑:“誰的電話?”
我摸出手機,屏幕上跳動著老婆兩個字。
我把手機拍在桌上,死盯著他:“如果你是張偉,那你兜裏是什麼?”
男人嘴角上揚,慢條斯理地從口袋摸出一個手機。
黑殼,背麵貼著我們去迪士尼玩來的貼紙。
兩個一模一樣的手機。
“曉曉,你看錯了吧?”
他按亮屏幕,同樣的時間,同樣的壁紙。
這一瞬間,我的世界崩塌了。
強烈的眩暈感襲來,胃裏一陣翻江倒海。
我撞開椅子衝進衛生間,哢噠一聲反鎖廁所門。
冷水潑在臉上,我大口喘息,試圖從這荒誕的噩夢中醒來。
我一定要冷靜。
這世上沒有鬼,也沒有完美的複製品,一定會有破綻。
視線無意掃過牆角的廢紙簍。
在一堆白色紙團中,一點猩紅格外紮眼。
我蹲下身,撚起那個帶血的創可貼。
血是新鮮的。
最關鍵的是,膠帶末端被折成了一個整齊的小三角。
這是張偉獨有的強迫症習慣!
因為他是左撇子,每次貼創可貼都會折個角方便撕。
我渾身血液瞬間凍結。
真的張偉來過!
就在不久前!
甚至可能......就在這棟房子裏受了傷!
那外麵那個有著十根手指、正在吃紅燒肉的怪物,到底是什麼東西?
如果這裏有血,那真的張偉現在在哪?
門外傳來了一陣腳步聲。
很輕,很慢。
一步,一步。
最後停在了衛生間門口。
“曉曉。”
男人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,聽起來有些發悶,讓人毛骨悚然。
“怎麼還不出來?是不是哪裏不舒服......”
門鎖開始瘋狂轉動。
“要不要老公進來,幫幫你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