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陸時安讓沈聽瀾給許楚楚道歉,沈聽瀾不願意,陸時安轉手以“故意傷害”送她進看守所七天。
鐵門在背後合攏。
“哐!”
回聲像鈍斧劈進顱骨,沈聽瀾被震得眼前一黑,卻硬挺著沒踉蹌。
獄警推她肩胛,力道帶著習慣了的輕蔑:
“進去,別磨嘰。”
她一步跨進號子,背脊立即貼上水泥牆,冰涼瞬間順著衣縫爬滿全身。
白熾燈二十四小時亮著,照得每張臉都浮著一層屍白。
淩晨兩點,黑暗突然有了重量,幾個女人成品字形圍過來,高個女人俯身,一股廉價洗發水味混著口臭噴在她臉上:
“聽說外頭有人打了招呼,讓我們好好招待你。”
話音落地,一記肘擊撞在她胃部。
“唔!”酸水混著血絲湧到牙關,沈聽瀾彎腰成蝦米,卻死死咬住下唇,把慘叫咽回喉嚨。
下一秒,頭發被猛地往後拽,頭皮發出撕裂的疼,像要被連根拔起。
沈聽瀾被迫仰臉,燈光直射瞳孔,晃出一片空洞的金白。
“招呼打完了,老實點!”
鞋尖碾上她右手背,骨頭咯吱作響,疼得眼前炸黑。
她蜷指成拳,指甲摳進掌心,血順指縫滴在灰床單上,綻成一朵小小的紅花。
沈聽瀾把唇咬破,血腥味灌滿口腔,反而讓意識更清醒。
她知道,這是陸時安的“禮物”,他要把她骨頭一寸寸敲碎,等她爬出去跪在他腳邊說自己錯了。
可她偏不。
疼到耳鳴,也隻在喉嚨裏滾出一句極輕的“去死”,輕得隻有自己能聽見。
第三天夜裏,沈聽瀾發起低燒,腦袋燙,身子卻冷得打擺子。
迷迷糊糊間,她看見會見室那麵厚玻璃,看見陸時安抬手,隔著玻璃描她掌紋的輪廓。
他的指尖有舊煙味,曾經在她頸後流連,如今卻用來給她蓋章定罪。
沈聽瀾猛地睜眼,冷汗浸透後背,燈光依舊慘白。
第七天,陸時安來見她。
玻璃那端,陸時安黑衣黑眸,袖口挽到小臂,露那道她親手劃的疤。
他抬手,隔著玻璃虛撫她貼在窗上的掌心輪廓,嗓音低啞:“瀾瀾,出來那天,我親自來接你。”
沈聽瀾拾起聽筒,唇角裂口還滲著血絲,她卻笑了:
“接我?接我去給許楚楚跪下賠命?”
男人眉心狠狠一跳,指節無意識敲擊玻璃。
“七天,你還沒學乖嗎?”他問。
沈聽瀾盯著他眼睛,那裏曾盛滿星辰,如今隻剩兩潭冷井。
她一字一頓:“學乖了,我學會恨你。”
說完,摘下聽筒,用口型,慢慢重複:
“我死也不回去。”
陸時安瞳孔驟然收緊,胸口起伏,卻硬生生壓住情緒,隻從牙縫擠出一句:
“那你就待在裏麵,待到求我為止。”
沈聽瀾聽完話後轉身就走,背脊薄得能透光,卻筆直得像不肯彎腰的劍。
獄警押她回倉的刹那,陸時安忽地起身,椅子刮過地板發出刺耳尖叫。
“沈聽瀾!”他喊,聲音撞在空蕩四壁,又空又狠。
她沒回頭,連腳步都沒頓。
鐵門再次合攏,哐!
那聲音像給陸時安回敬的耳光,清脆,決絕,帶著血鏽味。
回到號子,沈聽瀾站在水池前,把右手伸到水龍頭下。
水流衝過青紫的手背,疼得鑽心,她卻笑了,笑得肩膀直抖,笑得眼淚砸進池裏,和水花一起碎成粉末。
燈光慘白,照出她眼底一片赤紅的倔強:
七天而已,打不垮她,也休想她低頭。
可隻有沈聽瀾自己知道,在會見室玻璃隔開的最後一秒,她幾乎要抬手去貼他的掌心。
那個曾經為她捂過冬天、為她擋過車的掌心。
終究,她沒有。
有些溫度,一旦結冰,再碰,隻會凍掉一層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