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接下來的三天,傅司言沒再出現。
他隻是不斷派人送東西來——
燕窩、海參、進口水果,堆滿半個病房。
護士們羨慕我有個好老公,隻有我知道,這些全是沈語柔準備的。
我對芒果過敏,她送了三箱。
海鮮會讓我蕁麻疹發作,她送了頂級刺身。
那碗每日必到的排骨湯,我撈出過兩片細長的刀片。
巧克力裏藏著活血的藥粉。
我將全扔進了垃圾桶,給沈語柔發了信息過去。
【這些小兒科都是我玩過的,不夠。】
【沈語柔,我看不起你。】
沈語柔氣瘋了:【你等著,我會讓你跪著求我!】
我笑了。
會下跪的。
隻是不知道最後,跪的人到底是誰。
隔壁床的家屬白眼翻上天:“裝什麼清高?孕期出軌,傅總沒跟你離婚就不錯了!”
“這種女人一定會遭報應的!”
當晚,我躺上床,後背傳來刺痛。
床墊上,十幾根繡花針閃著寒光。
我卻笑了。
原來被針紮到,竟然不是很痛嗎?
傅司言衝進來時,護士正給我處理傷口。
他看都沒看我的手,開口就是責備:“蘇靜淵,你鬧夠了沒有?用這種自殘的方式引起我注意,真的很拙劣。”
“語柔為了給你燉湯,手都燙傷了,你呢?就知道胡鬧!”
“她燙傷了手,我背上被紮了針,公平嗎?”
傅司言嗤笑:“誰能證明不是你自導自演?”
我看著他,忽然說不出話。
七年了,這不是第一次。
半個月前,沈語柔“不小心”把我的刹車線剪斷,我差點連人帶車衝下高架。
傅司言說:“她不懂車,是你自己沒檢查好。”
一個月前,沈語柔將甲醛超標的護膚品換進我梳妝台,我整張臉潰爛。
傅司言說:“她不知情,是你皮膚太敏感。”
每一次,他都站在她那邊。
每一次,我都忍了。
因為我記得七年前,他跪在天台邊緣,哭著說沒有我他會死。
可現在我才知道,會死的人是我。
傅司言皺眉看我:“你笑什麼?”
我抬頭看他背後,沈語柔正款款走來。
低頭輕笑了一聲:“我隻是覺得,你們的報應快到了。”
淩晨兩點,病房門被推開。
兩個五大三粗的護工闖進來,二話不說將我架起:“傅總吩咐,太太您產後抑鬱,需要特殊護理。”
他們獰笑著,將我拖到衛生間,按進放滿冰水的浴缸。
冰水浸透刀口,我渾身痙攣,卻連呼救的力氣都沒有。
他們拍了視頻,發給傅司言。
十分鐘後,沈語柔的笑聲從隔壁傳來:“姐姐,冷水浴舒服嗎?司言哥哥說,這是為你好,能消炎。”
淩晨四點,他們又來了。
“傅總說,您體弱需要補,但補多了也要排出來。”
他們強行灌了藥後,按著我的肚子,逼我排出惡露。
刀口崩裂,血染紅了整片床墊。
我蜷縮在病床上,牙齒打顫,卻笑了。
淩晨五點,傅司言終於來了。
他站在門口,看著滿床的血,嫌棄地捂住鼻子:“怎麼弄成這樣?”
沈語柔的聲音從身後傳來:“司言哥哥,姐姐她好像不太適應醫院的護理,我們接她回家吧?家裏有我照顧,會更好。”
傅司言冷笑:“別臟了家裏的地毯。”
他轉身要走,忽然頓住,手按在後腰,臉色驟變。
沈語柔扶住他:“又疼了?”
傅司言一拳砸在牆上,指關節滲出血,他卻感覺不到疼。
後背的痛感燃燒了一切。
“啊!”
他悶哼一聲,撞開衛生間的門,膝蓋重重磕在馬桶邊緣。
噗。
第一根骨刺鑽出來,帶出一串血珠。
緊接著是第二根,第三根。
像把生鏽的鋸子正緩慢地從肉裏推出來。
傅司言死死抓住洗手台,指節泛白,喉嚨裏發出瀕死的抽氣聲。
鏡子裏,他看見自己瞳孔放大,滿臉是汗,嘴角咬出了血。
他剛張嘴,第四根骨刺突然從肩胛骨竄出,哢地一聲脆響,狠狠釘在鏡框上。
血濺了他一臉。
溫熱的。
傅司言盯著鏡中那個渾身長刺的怪物,雙腿一軟,跪在了瓷磚上。
後背的骨刺還在頂。
一下,又一下。
像有什麼東西急著要從這具身體裏破殼而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