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回到薑家時,已經是深夜。
我身上披著謝無妄的大氅,大搖大擺地進了門。
我爹和我娘正坐在大廳裏抹眼淚。
見我回來,我娘撲過來抱住我大哭:「我的兒啊,你可算回來了!外麵都在傳你上了九千歲的馬車,你這是要氣死我們啊!」
我爹更是氣得臉色鐵青,手裏拿著家法。
「逆女!跪下!」
「你知不知道你今天闖了多大的禍?宋家剛才派人來退婚了!還說你不知廉恥,敗壞門風!」
「我們薑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!」
我冷冷地看著這一幕。
這就是我的家人。
出了事,他們想的不是我受了多少委屈,是不是受了涼,而是他們的麵子。
「退婚就退婚,本來我也沒打算嫁。」
我推開我娘,徑直走到椅子上坐下,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
「放肆!」
我爹舉起棍子就要打我。
「你還敢頂嘴?你知不知道為了這門親事,我們花了多少銀子打點?現在全毀了!」
「我今天非打死你這個不知羞恥的東西不可!」
棍子還沒落下,門口突然傳來一道尖細的聲音。
「咱家倒要看看,誰敢動她。」
一個身穿飛魚服的番子走了進來,手裏拿著一塊金牌。
「督主有令,薑梨從今以後就是東廠的人,誰要是敢動她一根汗毛,就是跟東廠過不去!」
我爹手裏的棍子「哐當」一聲掉在地上。
他嚇得雙腿一軟,直接跪了下去。
「草民不敢,草民不敢......」
那番子走到我麵前,恭敬地行了一禮。
「薑姑娘,督主吩咐,明日一早,他會派人來接姑娘遊湖,請姑娘好生歇息。」
我看了一眼嚇得瑟瑟發抖的爹娘,心裏隻覺得無比痛快。
「知道了,替我謝過督主。」
第二天一早。
我特意換上了一身豔麗的紅裙。
既然他們都說我風騷,那我就風騷給他們看。
這身衣服剪裁合體,將我的腰身勾勒得凹凸有致,領口微開,露出一片雪膩的肌膚。
我對著鏡子描眉畫眼,看著鏡中那個明豔動人的女子,終於找回了曾經的自己。
出了門,謝無妄的馬車已經等在門口。
我剛要上車,卻被人攔住了去路。
是宋硯。
他不是一個人來的,身邊還跟著柔柔弱弱的表妹,蘇清。
蘇清挽著宋硯的胳膊,一臉擔憂地看著我。
「薑姐姐,你怎麼穿成這樣?這大白天的,實在是有傷風化......」
宋硯看著我,眼裏閃過一抹驚豔,但很快又變成了憤怒。
「薑梨,你還有沒有一點羞恥心?昨天剛鬧出那種醜事,今天就穿得像個青樓女子一樣招搖過市?」
「難不成,你真想去做那個閹人的對食?」
他大步上前,想要拽我的手腕。
「跟我回去!把你這身衣服換了!再去佛堂跪上三天三夜,我可以考慮納你為妾。」
「這是你最後的機會。」
我側身躲開他的手,理了理袖口,看都懶得看他一眼。
「納我為妾?宋硯,你是不是還沒睡醒?」
「我現在是謝無妄的人,你敢動我一下試試?」
宋硯臉色一僵。
蘇清在一旁柔聲說道:「姐姐,表哥也是為了你好。謝督主喜怒無常,你跟了他不會有好下場的,隻要你肯認錯,表哥還是念舊情的。」
「念舊情?」
我冷笑一聲,目光銳利地盯著蘇清。
「蘇清,你身上這件雲錦製的衣裳,可是我花錢在霓裳閣定製的,你的好表哥說這衣裳太俗太豔,不許我穿,還口口聲聲說要把這衣裳拿去燒了。」
「這要燒了的衣裳,怎麼又上了你的身?」
「再說了,這表哥表妹的,就是再親密,也沒有送人衣裳的吧?要我看啊,你們倆怕不是早就暗通款曲了!」
蘇清臉色一白,眼淚瞬間就下來了。
「姐姐,你怎麼能這麼汙蔑我......」
宋硯一把將蘇清護在身後,怒視著我:「薑梨!你別血口噴人!清兒冰清玉潔,豈是你這種蕩婦能比的?」
「來人!把這個不知廉恥的女人給我綁回去!把她這身衣服給我扒了!我倒要看看,沒了這身皮,她還怎麼勾引男人!」
幾個宋家的家丁立刻圍了上來。
我站在原地沒動,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。
就在他們的臟手快要碰到我的衣角時。
一道寒光閃過。
「啊——」
慘叫聲響起。
衝在最前麵的那個家丁捂著手腕倒在地上,鮮血噴湧而出。
一把精致的小刀,深深地釘在他身後的門框上,刀柄還在微微顫動。
一道慵懶卻透著殺意的聲音從馬車裏傳出。
「咱家的人,也是你們這群狗東西能碰的?」
謝無妄掀開車簾,一身大紅蟒袍,妖冶如火。
他漫不經心地擦著手指,眼神陰鷙地掃過在場的所有人。
「宋公子,你是嫌自己的手太多餘了嗎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