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宋硯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。
「你說什麼?」
他指著我,氣得手指都在抖,「薑梨,你是不是瘋了?這種時候你不想著怎麼求我原諒,還敢拿退婚來威脅我?」
「你以為除了我,現在京城還有誰家敢要你這個不知廉恥的賤婦?」
我冷笑一聲。
「不知廉恥?救我的人是一片好心,怎麼到你嘴裏就成了我不知廉恥?」
「宋硯,你是不是忘了,剛才我不慎落水,第一時間就向你求救,可你呢!你明明知道我不會水,卻口口聲聲說著避嫌,要我自己遊上來!」
「你都巴不得我趕緊淹死了,我還怎麼敢嫁給你,生怕你不會趕盡殺絕嗎?!」
「至於我有沒有人要,那就不勞宋公子費心了。」
我不再看他,轉身看向人群外圍。
那裏停著一輛極盡奢華的馬車。
車簾半卷,露出一張陰柔絕美的臉。
那是東廠提督,謝無妄。
京城裏人人聞風喪膽的活閻王。
剛才我落入水中,拚命掙紮,卻無一人伸出援手。
最後是路過的謝無妄,叫了身邊的護衛下水救我。
還讓隨從給我遞了一件黑色的狐裘大氅。
雖然隻是隨手一扔,卻蓋住了我所有的狼狽。
我裹緊那件帶著淡淡檀香味的大氅,一步步朝他走去。
所過之處,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。
沒人敢擋謝無妄的路。
宋硯在身後不可置信地大喊:「薑梨!你要幹什麼?那是閹狗!你寧願去找一個太監,也不願意向我認錯?」
我充耳不聞。
走到馬車前,我仰起頭,看著那個高高在上的男人。
「大人,可缺個磨墨的丫頭?」
謝無妄手裏把玩著兩顆核桃,狹長的眸子微微眯起,透著一股漫不經心的危險。
他打量了我一眼。
目光沒有那些男人的猥瑣,隻有審視。
「咱家不缺磨墨的。」
他聲音懶洋洋的,帶著幾分戲謔,「倒缺個膽子大的,陪咱家遊湖聽曲。」
我心頭一跳。
「民女膽子一向很大。」
謝無妄笑了。
那一笑,有些滲人,卻又有些勾人。
「上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