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上元節燈會,我被人擠落水中。
被人救上來時,渾身濕透,凍得瑟瑟發抖。
未婚夫衝過來,狠狠給了我一巴掌。
「丟人現眼的東西!大庭廣眾之下濕成這樣,你讓我的臉往哪擱?」
「我看你是故意掉下去的吧?就這麼缺男人?想讓全京城的人都看你的身子?」
周圍人的目光如針紮般刺來,宋硯滿嘴的汙言穢語比湖水更冰冷。
我抹去臉上的水漬,看著這個道貌岸然的男人。
「你說得對,我是故意掉下去的。」
「因為我想洗洗眼睛,怎麼就看上了你這麼個畜生。」
我轉身走向叫人下水救我的東廠督主。
「大人,可缺個磨墨的丫頭?」
......
那一巴掌極重。
打得我半邊臉瞬間麻木,耳朵嗡嗡作響。
寒冬臘月,刺骨的湖水順著我的發梢往下滴,每一滴都像是帶著冰碴子。
但我感覺不到冷。
我隻覺得惡心。
宋硯站在人群中央,一身錦衣纖塵不染,居高臨下地看著我。
他眼裏沒有絲毫心疼,全是厭惡和嫌棄。
就像在看一團沾了屎的爛泥。
周圍全是看熱鬧的百姓,那些男人的目光像鉤子一樣,恨不得透過濕透的衣衫,把我身上每一寸肉都刮下來。
「嘖嘖,這薑家大小姐的身段果然名不虛傳。」
「瞧那腰,瞧那胸,這要是娶回家,那得多帶勁。」
「宋公子也是倒黴,攤上這麼個不檢點的未婚妻,還沒過門就給他戴了這麼大一頂綠帽子。」
那些汙言穢語一股腦鑽進我的耳朵裏。
宋硯的臉更黑了,似乎怕沾染了我的晦氣,他甚至往後退了一步。
「薑梨,你還有臉站在這?」
「剛才救你上來的那個男人手都摸到哪了?你知不知道什麼叫廉恥?」
「今日之事,我會如實告知伯父伯母,你自己好自為之!」
他說完,轉身就要走。
仿佛多看我一眼都會臟了他的眼。
我站在原地,冷風一吹,渾身止不住地發抖。
這就是我愛了三年的男人。
為了迎合他的喜好,我裹胸裹得喘不過氣,走路不敢扭腰,笑不敢露齒。
我努力把自己變成他喜歡的「大家閨秀」。
可到頭來,在他眼裏,我依然是個不知廉恥的蕩婦。
那一刻,我心裏的某種東西,碎了。
我不想再裝了。
我抹了一把臉上的水,突然笑出了聲。
「宋硯,你站住。」
宋硯腳步一頓,回頭皺眉看我,「你還想狡辯什麼?」
我挺直了脊背,即使渾身濕透,也不再縮著肩膀。
既然他們都愛看,那就讓他們看個夠。
我一步步走到他麵前,眼神是從未有過的冰冷。
「宋硯,我們退婚吧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