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陸修遠被我那句“十一釵”噎得半天說不出話。

他大概覺得我在說胡話，又或者是在用這種方式發泄不滿。

他收起手機，歎了口氣，語氣裏帶著一絲疲憊的縱容。

“雯琳，別鬧了。我知道你心裏有氣，你想怎麼罰我都行，別拿這種事開玩笑。”

我沒再理他。

和一個活在自己世界裏的人，是講不通道理的。

他見我沉默，以為我態度有所鬆動，便開始了他的“流程化”道歉。

“這次的事，定性為一級事故，責任人是我。”

他一本正經地看著我，像是在開董事會。

“整改措施如下：第一，薑妍即刻開除，永不錄用。第二，以後所有你的消息，我設置為最高優先級，保證一小時內響應。第三，我保證，以後再也不會有第十二任秘書。”

他說得冠冕堂皇，仿佛這是一份多麼優厚的補償方案。

可我聽著，隻覺得荒謬。

兩年前，他的第五任秘書，假稱懷孕，鬧得滿城風雨。

我拿著離婚協議書讓他簽字，他也是這樣，用一套冰冷僵硬的“整改措施”來回應我。

他說：“章雯琳，家不是講感情的地方，是講規則和效率的地方。你的情緒波動，已經嚴重影響了家庭這個項目的穩定運行。”

從那天起，我成了他家庭項目裏的一個普通員工。

我的所有需求，都必須通過釘釘提報。

【申請事項：購置新衣。】

【審批意見：駁回。理由：上季度已購置，未到更新周期。】

【申請事項：參加同學聚會。】

【審批意見：已閱，不允。理由：該社交活動無法產生有效收益。】

【申請事項：就醫。】

【審批意見：同意。】

隻是這一次，他的同意，來得太晚了。

“陸修遠。”我打斷他的長篇大論，“我們離婚吧。”

“離婚”兩個字，讓他臉上的那點耐心和愧疚蕩然無存。

“你還要鬧？”他壓低了聲音，像一頭被激怒的獅子，“章雯琳，你是不是覺得拿離婚威脅我，很有意思？”

“我沒有威脅你，我是在通知你。”

“通知？”他氣笑了，“你有什麼資格通知我？這個家，哪樣不是靠我？”

“這個家，早就散了。”我看著他的眼睛，一字一句，“在你把公司流程搬回家的那天，在你把我們的感情當成 KPI 考核的那天，就散了。”

“你......”

他的手機響了起來，來電顯示是“薑妍”。

他下意識地想掛斷，卻被我製止了。

“接吧。”我說，“免得影響你的’工作效率‘。”

陸修遠狠狠地瞪了我一眼，最終還是劃開了接聽鍵，並按了免提。

電話那頭立刻傳來薑妍溫柔又關切的聲音。

“修遠，你別太擔心了，姐姐她......吉人自有天相，一定會沒事的。”

她頓了頓，語氣裏帶上一絲委屈。

“都怪我，我不該勸你去應酬的。可我也是為了公司好，為了你好啊。你昨晚喝了那麼多酒，我現在給你燉了醒酒湯，給你送過去好不好？”

好一招以退為進，滴水不漏。

既撇清了自己，又彰顯了她的體貼和深情。

陸修遠原本陰沉的臉色，果然緩和了幾分。

我冷笑一聲，對著電話說：“薑秘書，你趕緊過來，把他帶走。”

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。

隨即，薑妍用一種驚慌失措的語氣問：“姐姐？您......您這話是什麼意思？”

“意思就是，我準備把他，連同他的一切，都打包送給你。”

我說完，看著陸修遠那張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，覺得前所未有的痛快。

薑妍在電話那頭發出了一聲短促的抽泣，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。

而陸修遠的手裏，那隻手機已經快被他捏碎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