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章雯琳,你鬧夠了沒有!”陸修遠掛斷電話,雙目赤紅地瞪著我。
“你非要把事情鬧得這麼難看嗎?非要讓所有人都看我們的笑話嗎?”
“我們的笑話,還少嗎?”我反問他,“從你的第一任秘書開始,我不就已經成了笑話?”
他被我噎得說不出話,胸口劇烈地起伏著。
良久,他像是耗盡了所有力氣,頹然地坐在床邊的椅子上。
“不離婚。”他看著我,眼神裏帶著懇求,“雯琳,算我求你,行嗎?”
“為了琦琦,以後別再提離婚了。”
又是為了琦琦。
這四個字,像一道緊箍咒,困了我整整三年。
三年前,我第一次想提離婚。
卻因琦琦高燒入院而中斷。
琦琦經過各種檢查,確診為白血病。
醫生說,最好的治療方案,是同胞之間的臍帶血移植。
為了這句話,我放棄了離婚的念頭,開始了漫長而痛苦的備孕之路。
我忍受著陸修遠越來越冷漠的“流程化”管理,忍受著他身邊走馬燈似的秘書。
我把所有的委屈和血淚都咽進肚子裏,隻為了能給琦琦一個活下去的機會。
可現在,這個機會,已經消失在他的冷漠中。
“陸修遠,你沒有資格再提琦琦。”我的聲音冷得像冰,“是你用流程殺死了他的希望,是你的冷漠殺死了我們的寶寶?”
“我沒有!”他激動地站起來,“我怎麼可能不愛琦琦!他也是我的兒子!”
“是嗎?”我看著他,“那你告訴我,琦琦化療了多少次?每次用的什麼藥?他最嚴重的一次副作用是什麼?他最喜歡哪個護士姐姐?他最討厭吃醫院的哪道菜?”
一連串的問題,把他問得麵色慘白,張口結舌。
是啊,他怎麼會知道。
琦琦住院三年,他來探望的次數,十個手指都數得過來。
每一次,都像領導視察工作,待不上十分鐘,拍幾張照片發個朋友圈,就匆匆離去。
他朋友圈的文案永遠是:“兒子加油,爸爸是你最堅強的後盾。”
多麼諷刺。
“我......我工作忙......”他還在做著蒼白的辯解。
“你的工作,就是陪不同的女人應酬?”我毫不留情地戳穿他。
陸修遠的臉徹底掛不住了。
他眼中的愧疚和懇求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羞辱後的惱怒和冷酷。
“章雯琳,我不想跟你吵。”他盯著我,“我最後說一次,不離婚。你死了這條心。”
“協議我已經準備好了,周一九點,民政局門口見。”我毫不退讓。
“你逼我?”他像是被徹底激怒了,眼神變得陰狠起來。
“好,你想離是吧?可以!”
他走到我床邊,居高臨下地看著我,語氣裏帶著威脅,“你敢跟我離婚,我就停掉琦琦所有的治療費用。”
“不僅如此,我也會立刻撤回我的骨髓配型申請。”
“章雯琳,你不是最愛兒子嗎?那你就選吧。是離婚,還是救兒子?”
他以為,這番話,會像過去無數次一樣,讓我屈服。
我看著他那張勢在必得的臉,忽然笑了。
我慢慢地從床上坐起來,直視著他的眼睛,平靜地說:
“陸修遠,那你的骨髓......琦琦就不要了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