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二天,天光微亮。
我一夜無眠,程鈞卻睡得安穩。
穿戴整齊準備出門,熨燙妥帖的襯衫,他一絲不苟的發型,一如既往的精英派頭。
可等他路過餐廳時,我卻平靜地開了口:
“先別出門,我們談談。”
程鈞一愣,似乎頭一次見我說話這麼正式。
他抬腕看了眼手表,是那塊我送他的勞力士。
“怎麼了老婆?要不晚上吧,我上午有個流程會。”他語氣溫柔,卻帶著一絲不在意。
我沒有理會,隻是將連夜打印出來的訂單截圖和匿名買家秀照片,一張張鋪在餐桌上。
“關於你和蘇橙橙。”
話落,程鈞臉色一瞬間煞白,伸向咖啡杯的手僵在半空。
拿起那張他給女孩喂食的照片,他眼神劇烈地閃爍了幾下。
可放下時,人已恢複了慣有的鎮定。
“昭昭,你聽我解釋,這是部門聚餐,我帶的徒弟,小姑娘不懂事鬧著玩拍的,怕你誤會我才沒提。”
他的聲音聽起來那麼誠懇,那麼無辜。
可我點開蘇橙橙的主頁,將手機推到他麵前,是那條麻辣燙的動態。
我指著玻璃倒影裏,那個戴著熟悉腕表的男人輪廓。
“這也是聚餐?這手表,就是你手上這塊,我不會認錯的。”
程鈞揉著眉心,臉上顯出疲憊和無奈,仿佛在包容我的無理取鬧。
“是她非要請我吃飯感謝指導,就在公司樓下隨便吃了點,至於這影子,角度問題吧。”
“昭昭,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疑神疑鬼了?”
疑神疑鬼?
我盯著他,幾乎要笑出聲。
“程鈞,我對香菜過敏,沾一點就進醫院。你所謂的隨便吃點,就是給她點了48次多加香菜的麻辣燙?你的解釋,能說服你自己嗎?”
話落,程鈞的表情終於沉了下來,溫和的麵具寸寸碎裂。
“你調查我?陸昭,我們這麼多年的感情,你就這麼不信任我?非要把我想得那麼齷齪?”
他話音剛落,手機就在桌上嗡嗡作響。
屏幕上跳動的來電顯示,是“蘇橙橙”三個字。
他像被燙到一樣,迅速拿起手機,直接掛斷。
隨即,他語氣又放軟了,伸手想來拉我:
“好了,是我考慮不周,不該單獨和女下屬吃飯,讓你誤會了,我以後一定注意。別生氣了,嗯?”
考慮不周....誤會?
我一瞬覺得眼前男人無比陌生。
他在偷換概念,把板上釘釘的出軌,輕描淡寫成一句行為不當。
深吸一口氣,我撥開他的手。
“程鈞,我很清楚,我要離婚。”
“離婚?”
他猛地抬頭,眼裏是全然的震驚,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。
“就為這點捕風捉影的事要離婚?陸昭,你別鬧了!”
我想反駁,可他卻手機又響了,還是微信消息。
程鈞快速瞥了一眼,臉色一變。
然後立刻抓起沙發上的西裝外套,像是有什麼十萬火急的事。
“公司有急事,我必須馬上走,晚上回來我們再好好談。”
可走到門口,他回過頭,眼神裏帶著一絲警告。
“陸昭,離婚不是小事,別衝動,想想你現在的生活,是誰給你的,你好好冷靜一下。”
門被“砰”地一聲關上。
我站在原地,心像是被一刀捅穿了。
眸光忽然瞥向我的右腳.....
如果不是他,我現在還是國家劇院的首席領舞,他竟然讓我反思,誰給我的生活?!
喉間溢出腥甜,我忽然想起剛結婚時,我腳踝舊傷複發,疼得下不了床。
他還推掉所有工作,在家裏陪了我整整一周。
而現在,為了趕去找另一個女人,他可以一句公司急事就把我拋下了。
就算,我還在跟他說離婚。
走到窗邊,看著別墅外那輛熟悉的車飛快駛離。
我打開手機,撥通了律師朋友的電話。
電話很快接通,傳來對方驚訝的聲音:“昭昭?你很久沒找過我了,還好嗎?”
我握緊手機,指尖因用力而發白。
“阿妍,幫我起草一份離婚協議,我想讓我老公淨身出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