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下午,蕭致遠去處理政務,寢殿大門被推開。
進來的並非太醫,而是慕婉兒。
她穿著一身逾製的正紅宮裝,滿頭珠翠,那是隻有皇後在封後大典上才能享用的規格。
此刻穿在她身上,顯得格外刺眼。
麵對我這個奄奄一息的皇後,她沒有行禮,反而扭著腰肢走到床邊,居高臨下地看著我,滿眼嘲諷。
“姐姐不用起來了,我來是想告訴你,陛下已經擬旨,封後大典推遲了。”
“畢竟,一個不能生育的病秧子,如何配得上母儀天下?”
她一改往日在蕭致遠麵前那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模樣,臉上掛著勝利者的微笑。
“我真沒想到,姐姐竟然這麼天真,陛下給你什麼你都傻乎乎的全盤接受。”
“那碗安胎藥的味道,你就沒嘗出一絲不對勁嗎?”
我死死盯著她,聲音嘶啞:“是你......”
慕婉兒掩唇輕笑,眼中滿是惡毒:“是啊,姐姐。”
“那裏麵的紅花,可是我親手研磨,陛下親手熬製的。”
“陛下說了,沈家功高震主,絕不能留有後患。”
“隻有你肚子裏的孽種死了,我的孩子才能名正言順地成為太子。”
比起她說出的話,她臉上那得意的笑容才更讓我崩潰。
從我嫁給蕭致遠那天起,我便一心一意輔佐他,父兄更是為了他的江山浴血奮戰。
到頭來,竟是為他人做嫁衣。
慕婉兒從寬大的袖中拿出一個錦盒,打開後,裏麵是一尊白玉雕刻的送子觀音。
在此刻,這尊觀音顯得無比諷刺。
她隨手將觀音像扔在我的錦被上,像是在打發一個乞丐:“姐姐,這是妹妹的一點心意。”
“雖然你這輩子是用不上了,但留個念想也好。畢竟,你這輩子也就隻能看看這死物了。”
我淚眼朦朧地看著她,心中的恨意快要溢出來般。
偏偏這一切的罪魁禍首蕭致遠適時進來後,還一副沒事人的模樣。
他一進門,就看到我趴在床邊,渾身顫抖,似是痛苦至極。
他心疼地把我攬進懷裏,輕聲哄著我,扭頭對著門口守著的宮女大吼:“到底怎麼回事?皇後怎麼會突然情緒激動?”
我縮在他的懷裏,譏諷地扯起嘴角。
背後搗鬼的人,不就是你嗎?
曾經無比愛慕的男人,現在看著隻剩下惡心!
慕婉兒此時換了一副麵孔,嬌滴滴地靠過來,眼眶微紅:“陛下,臣妾隻是來給姐姐送些補品,順便送來這尊送子觀音祈福。”
“沒想到姐姐因為失去了皇兒,情緒有些失控......”
蕭致遠不顧旁邊宮人的目光,心疼地吻著我的發頂:“音兒,別怕,朕會永遠相信你,保護你。沒了孩子,朕會加倍補償你。”
我閉上眼,掩去眼底的寒芒。
補償?拿什麼補償?拿你那虛偽的愛,還是拿慕婉兒的命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