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
“陛下，娘娘現在氣若遊絲，必須盡快用百年老參吊命，再配合金針度穴止血修複，否則......恐有性命之憂啊！”

太醫院院判蒼老的聲音在外殿響起，帶著焦急與惶恐。

我屏住呼吸，指甲深深掐進掌心。

緊接著，我聽到蕭致遠沉穩卻冷酷的聲音：“現在還不能施針。”

院判大驚失色，聲音拔高了幾度：“陛下！娘娘大出血，若不馬上止血修複，以後怕是連下床行走都困難，身體會徹底垮掉，淪為廢人啊！”

一陣衣料摩擦的聲音，似乎是蕭致遠身邊的貼身大太監李公公湊近了些，低聲道：“陛下，若是治不好娘娘，沈大將軍那邊......”

蕭致遠冷哼一聲，語氣陰鷙：“朕做這一切，就是為了讓她身體徹底垮掉，無法再有精力幹涉朝政！”

“隻要她成了離不開藥罐的病秧子，沈家為了女兒的續命藥，自然要乖乖交出兵權。”

“不管怎麼樣，今天不能徹底治愈，你們想辦法吊住她一口氣即可。”

“可是......”院判還想再勸。

“放肆！朕的話就是聖旨！誰敢多言，朕誅他九族！”

禦林軍刀劍出鞘的聲音讓殿內瞬間死寂。

我躺在鳳榻上，淚水順著眼角落進鴛鴦枕裏，暈濕了一大片。

心裏的悲痛如潮水般湧來，我的呼吸越來越急促，腹部的劇痛遠不及心死的萬分之一。

呼吸逐漸微弱下去，外殿的人聽到動靜，終於慌亂地闖了進來。

看到我臉色慘白如紙，進氣多出氣少，蕭致遠猛地撲過來，眼眶瞬間通紅，一把將我抱在懷裏，朝身後的太醫大吼：

“皇後這是怎麼了？快點過來看看她！若是皇後有失，朕要你們全部陪葬！”

我躺在他的懷裏，隻覺得渾身發冷，如墜冰窖。

他在人前，總是一副愛我至深的模樣。

若非親耳聽到剛才的真相，我怕是到死都被蒙在鼓裏，還要對他感恩戴德。

明明我的悲劇是他一手導演的，現在卻滿臉心疼懊悔的模樣，當真讓我作嘔。

太醫們戰戰兢兢地圍上來，蕭致遠輕柔地撫去被冷汗粘在我臉上的發絲：

“音兒，太醫院的千年雪蓮不夠了，要從國庫調取，可能得明天才能送來。”

“你放心，朕寸步不離的陪著你，晚一天不會有事的。”

“太醫說了，明天施針效果是一樣的。”

我心口絞痛，懷著最後一絲試探，虛弱地開口：“陛下，音兒害怕，音兒現在好痛......能不、現在就施針？”

蕭致遠愣了一瞬，眼底極快地閃過一絲心虛，隨即目光又變得堅定。

他作出一副心疼至極的表情，握住我的手：“音兒，聽話。不打麻沸散施針太疼了，朕怕你受不了。”

“朕怎麼舍得讓你受苦？我們等明天，明天藥到了就好了。”

男人決絕的話，打碎了我心中最後一抹希望。

身上的疼痛遠比不上心裏的痛。

我撇過頭，雙眼無神地看向窗外，不再看他那張虛偽的臉，低聲應了聲：“好。”

蕭致遠似乎鬆了口氣，還想再說些什麼體己話，太醫已經端來了那一碗隻能吊命、治標不治本的苦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