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剛才的怒火讓我腹部的傷口再次崩裂,鮮血滲透了層層紗布,染紅了裏衣。
太醫手忙腳亂地為我止血,蕭致遠看著滿床的血,臉色慘白,嘴唇顫抖:“怎麼會這麼嚴重?”
看著他泛紅的眼眶,我隻覺得諷刺。
趁他去吩咐太監煎藥的間隙,我強撐著身體,用顫抖的手寫下了一封給父兄的密信,藏於袖中。
我知道,這個皇宮,我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。
這時,慕婉兒再次去而複返。
“姐姐,你好點了嗎?陛下讓我來陪陪你。”
蕭致遠為了避嫌,特意留我們在殿內說話。
他剛一走,慕婉兒就不裝了。
她笑著把那尊送子觀音拿起來,狠狠砸在地上。
“啪”的一聲脆響,玉石碎片四濺。
“沈妙音,你當年隨父出征多麼意氣風發,現在竟然也淪落到這步田地。”
她肆無忌憚地欣賞著我的狼狽。
我冷笑一聲,背部高高挺直,不想在她麵前落一絲下風:“你一個靠色侍人的玩意兒,有什麼資格說我?”
“你!”
慕婉兒被我激怒,抬起手對著我的臉狠狠扇下來。
我雖身體虛弱,但將門虎女的底子還在,我側頭避開,卻因動作太大牽扯傷口,痛得冷汗直流。
慕婉兒見狀,眼中閃過惡毒的光。
她突然拿起桌上的熱茶,對著自己的手背潑了上去,然後慘叫一聲,跌坐在地。
“啊!姐姐,我知道你恨我懷了龍種,可你也不能拿滾水潑我啊!”
伴隨著她的尖叫聲,蕭致遠闖進來。
一進來就看到地上捂著手痛哭的慕婉兒,而我正冷冷地看著她,身旁是碎裂的觀音像。
任誰看了都會覺得,是我因嫉妒而行凶。
“婉兒,你怎麼了?”
蕭致遠驚慌失措地撲過去,根本不顧我床邊還在滴血的傷口。
“陛下,臣妾隻是想安慰姐姐,沒想到姐姐說......說隻有她絕後了,我也別想生下皇子。”
慕婉兒哭得梨花帶雨,撲在蕭致遠懷裏。
蕭致遠憤怒地瞪了我一眼,眼神中滿是失望與厭惡:“沈妙音!你的心怎麼這麼惡毒?”
“難道你自己不能生了,就要剝奪別人生孩子的權力嗎?”
“婉兒若是傷到了胎氣,朕絕不輕饒你!”
說完,他抱起慕婉兒大步離開,留我一人在空蕩蕩的寢殿。
看著他離去的背影,我徹底死心。
既然你們如此逼我,那就別怪我無情。
“翠竹,”我喚來早已被我收買的心腹宮女,“備車,去找父兄,即刻出發。”
蕭致遠帶著慕婉兒好一通診治,太醫們圍著慕婉兒轉了半天,一個個如履薄冰。
直到院判再三保證,貴妃娘娘隻是手背燙紅了一點皮,根本沒有傷到胎氣,連藥都不用吃,隻需抹點清涼膏即可,蕭致遠緊繃的神經才鬆弛下來。
他看著還在懷裏抽泣的慕婉兒,心中雖有憐惜,但腦海中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剛才我那雙冷若冰霜的眼眸。
那是他從未見過的決絕,讓他心頭莫名一慌。
他皺著眉,有些煩躁地吩咐身邊的大太監李公公。
“去禦膳房拿盤桂花糕,要剛出爐熱乎的。皇後愛吃這個,剛才朕話說重了,她現在估計正生悶氣呢。”
李公公是宮裏的老人,最會察言觀色,連忙笑著打趣:“陛下這麼心疼娘娘,奴才這就去。”
“娘娘若是見了陛下送的糕點,定然什麼氣都消了。”
蕭致遠無奈地笑笑,似乎還在回味自己剛才的深情,自言自語道:“她身子弱,受不得氣。朕也是為了大局,日後多補償她便是。”
可沒一會,李公公就麵無人色、跌跌撞撞地跑回來了,帽子都跑歪了,手裏提著的食盒也摔落在地,精致的桂花糕滾了一地泥塵。
“不好了!陛下!娘娘......娘娘不見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