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沈舒晚利落的答應,沒有爭吵,沒有哭鬧,反而讓顧硯辭愣了神。
他看向沈舒晚,見她麵上確實沒有不滿,隻自顧自的煮著麵,他瞬間鬆了口氣,眼底劃過一絲欣慰。
“晚晚,我就知道你不是那種喜歡拈酸吃醋的人。”說著,他從沈舒晚手中接過筷子,溫柔的衝她笑了笑,“你去客廳坐著吧,這種活讓我來幹就好了。”
薑黎見兩人關係緩和了一些,連忙帶著從供銷社買來的禮物走到沈舒晚麵前。
她局促的看了沈舒晚一眼,眼裏透著不安,“嫂子,謝謝你願意讓我住下,這是我特意給你挑的禮物,是供銷社賣的最火的一款點心,我聽硯辭哥說你最近胃口不好,正好嘗嘗這個糕點。”
話音一落,她就伸手將點心遞了過來。
沈舒晚原不想收,卻注意到身後的顧硯辭似乎在往她這邊看,為了避免衝突,她還是接下了。
薑黎見她收下了,臉上頓時有了笑意,“你快嘗嘗。”
沈舒晚沉默了一瞬,終是打開了酥油紙,從裏麵取出了一塊點心,塞進了嘴裏。
點心甜絲絲,入口即化,可剛吃了一塊,她的小腹就疼痛不止,不一會兒臉上手上就開始泛起密密麻麻的紅疹,很明顯是過敏了。
她痛苦的尖叫了一聲,臉色慘白的癱軟在地上,雙腿之間那一攤血跡鮮紅的嚇人。
薑黎被這一幕嚇得後退了一步,漆黑的瞳孔裏劃過一絲慌亂。
“嫂子,對不起,我不知道你吃了這個糕點會過敏,這是櫃員推薦我買的,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沈舒晚抬手捂住小腹,一張臉由白變青,她顫抖著身體,艱難開口:“送......送我去醫院。”
話音一落,她就徹底暈了過去。
再次醒來,沈舒晚躺在醫院,耳邊的哭泣聲吵得她頭痛欲裂。
她側頭看去,就見薑黎靠在顧硯辭懷中,滿眼含淚的抽泣道:“硯辭哥,嫂子會不會怪我?我隻是想讓她開心一點,不是故意要害她過敏流產的。”
沈舒晚躺了一天一夜,狀況好了不少,但身上的紅疹暫時還沒有完全褪去,她聽著薑黎的哭聲,煩躁的皺了皺眉,“你好吵。”
沈舒晚含槍帶棒的話仿佛在諷刺薑黎見不得她好,薑黎當即止住了哭聲,咬著唇走到了她麵前。
“嫂子,你誤會我了。”她委屈地抹了抹淚,“你要怨我怪我,我都無所謂,哪怕是讓我下跪認錯,我也接受,隻要你能原諒我今天的無心之失。”
說罷,她曲腿就要跪下來,可就在她彎下腰的那一刻,顧硯辭卻伸手一把將她拉了起來,隨即皺著眉看向沈舒晚,“晚晚,你到底在鬧什麼?”
“薑黎都說了她不是故意的,不知者不怪,你何必對她這麼上綱上線,更何況她都已經跟你道歉了,你就非要用這種方式讓她難堪嗎?”
“那我的孩子呢?他就活該生不下來嗎?”
雖然她早就打算要打掉這個孩子,可他到底在她肚子裏活了三個月,突然流產她怎麼可能不傷心?
沈舒晚靠坐在床上,目光落在顧硯辭那張惱怒的臉上,尤其是看到他薑黎要向她下跪時,眼底閃過的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,這一刻她突然覺得自己從前的堅持顯得有些可笑。
她深吸了口氣,扭過頭去不再看他,“我累了,你們走吧。”
沈舒晚沒有跟他爭辯,也沒有跟他吵鬧,心底僅有的那點憤怒也在這一刻變得平靜下來。
因為這些情緒對她來說,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。
顧硯辭見她這副模樣,心底劃過一絲異樣。
似是意識到自己剛才說的話有些過了,他連忙找補,聲音也軟了下來,“晚晚,我知道你心裏有氣,你別怪薑黎,醫生說了隻要好好調養身體,孩子我們以後會有的,待會兒我去供銷社給你買禮物好不好?你之前不是一直都想要塊手表嗎?我買來送你好不好?”
沈舒晚沉默。
顧硯辭見狀也不惱,隻當她還沒消氣,“那我現在就去給你買,你在醫院好好休息,晚點我再來看你。”
說罷,他就帶著薑黎離開了病房。
病房門輕輕關上,沈舒晚躺在床上,心裏卻再也不會因為他的話泛起一絲波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