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除夕夜,老板在群裏發了個紅包,備注:“給公司貢獻最大的人”。
作為蟬聯三年的銷冠,我順手點了領取,一共兩百塊。
下一秒,老板的消息轟炸了屏幕:“誰讓你領的?還要不要臉?這紅包是給小麗的!”
“你隻會死板地拉業務,小麗可是每天都在為團隊提供情緒價值!”
“不懂人情世故的東西,拿著東西滾蛋!”
為了給小麗騰位置,他當場把我的工作手機塞給了她,一臉施舍:
“算你識相,以後這上麵幾千萬的客戶資源都歸小麗了。”
我沒爭辯,裹緊大衣轉身走入風雪。
老板並不知道,那個全公司供著的“財神爺”性格極其古怪,做生意隻認人,不認公司。
我也沒告訴他,今晚就是五年長約的續簽儀式,如果我不出現,這份上億合同會自動作廢。
我看了一眼手表,距離約定的簽約截止時間,還剩最後十分鐘。
......
“陳藝菲!誰讓你領的?”
咆哮聲震得揚聲器嗡嗡作響。
“你還要不要臉?這紅包是給小麗的!”
群裏死一般的寂靜。
緊接著,那個新來的實習生小麗發了一個“委屈”的表情包。
“老板別生氣,陳姐可能隻是缺錢了。”
她發著語音,聲音軟糯,帶著一絲討好。
“我不要緊的,隻要陳姐開心就好。”
老板立馬回了一句語音,語氣瞬間變得溫柔,和剛才判若兩人。
“還是小麗懂事。”
隨即,他又在群裏艾特我,字字句句帶著毫不掩飾的諷刺。
“不懂人情世故的東西,拿著錢滾蛋!”
我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,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。
抬頭看向辦公室那頭,老板正一臉嫌惡地盯著我。
小麗站在他旁邊,捂著嘴偷笑,眼神裏盡是得意。
老板大步走到我工位前,敲了敲桌子。
“把工作手機交出來。”
我不動聲色地看著他。
“憑什麼?”
老板冷笑一聲,滿臉橫肉都在抖動。
“就憑我是老板!現在,立刻,馬上!”
我沒有爭辯,解開鎖屏,將那部存著幾千個核心客戶資料的手機遞了過去。
老板一把奪過,像是扔垃圾一樣塞進小麗懷裏。
“算你識相。”
他轉頭看向小麗,臉上堆滿了油膩的笑。
“以後這上麵幾千萬的客戶資源都歸你了,好好幹,別像某些白眼狼。”
小麗抱著手機,兩眼放光,激動得連連點頭。
“謝謝老板!我一定努力!”
說完,她還特意看了我一眼,眼神裏滿是挑釁。
“陳姐,放心吧,我會替你照顧好這些客戶的。”
老板不耐煩地揮揮手,像是在驅趕一隻蒼蠅。
“行了,拿著你的東西滾。”
“今天除夕,別在這裏礙眼,晦氣!”
說完,他當著全公司人的麵,直接將我移出了群聊。
周圍的同事紛紛低下頭,沒人敢替我說一句話。
甚至有人發出了竊竊私語的嘲笑聲。
我默默地收拾好紙箱,將工牌扔進垃圾桶。
轉身那一刻,身後傳來了開香檳的聲音。
“來來來,大家舉杯,慶祝我們團隊清除了毒瘤!”
歡呼聲刺耳至極。
我推開厚重的玻璃門,一股寒風夾雜著雪花猛地灌進衣領。
外麵大雪紛飛,街道空無一人。
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。
屏幕上顯示著“媽媽”兩個字。
我深吸一口氣,努力壓下喉嚨裏的哽咽,按下了接聽鍵。
“菲菲啊,餃子包好了,什麼時候回來吃?”
媽媽的聲音溫暖而急切。
我仰起頭,任由冰冷的雪花落在臉上,強迫自己聲音平穩。
“媽,公司今天要加班,回不去了。”
“你們先吃,別等我。”
掛斷電話,眼淚終於忍不住在眼眶裏打轉。
但我沒有哭。
抬手看了一眼手表。
距離約定的簽約截止時間,還剩最後十分鐘。
那個隻認我的甲方,如果十分鐘內接不到我的電話,那份續約合同就會按照我預設的指令,自動轉為‘陷阱版本’發送到老板的郵箱。
我從口袋裏掏出私人手機,沒有撥通那個續約號碼。
而是關機。
看著窗外漫天的大雪,我嘴角勾起一抹冷意。
既然你們做絕,就別怪我不義。
我給真正的幕後資方發了一條早已編輯好的短信。
“魚已咬鉤,可以收網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