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她被關進了暗無天日的地下室裏。
“二十四小時之後放你出來。”
門緩緩合上,光線徹底消失的那一瞬,她的身體連顫抖都忘記,死死的看著光線消失的地方,像是要把那一絲光線印在眼眸裏。
等意識到光線的殘影徹底消失的時候,她的肩膀開始劇烈的抖動。
她一直有幽閉恐懼症。
小時候爸爸嫌棄她是個賠錢貨上學花錢,喝醉後暴怒,一點事情沒有做好就會打罵媽媽和她。
媽媽為了保護她不受傷,隻能把她鎖進小小的沒有一點光亮的雜物間。
直到第二天上學,才能趁著爸爸醉酒還沒醒,把書包塞給她讓她出門。
顧晚一直是知道的。
有一次和顧晚去逛商場電梯突然停運,轎廂裏她捂住耳朵不斷的大口喘氣,顧晚緊緊的把她抱在懷裏,像哄嬰兒一樣輕輕的拍她的後背。
“清禾乖,別怕,一切都已經過去了,你的身邊現在有我,就算死我們也死在一起。”
那次以後顧晚給她找了專門的心理谘詢師,她的病症幾近治愈。
而顧晚親自縫合的傷口,如今卻又由他親手血淋淋的撕開。
眼淚落在地上的聲音,一滴兩滴,回蕩在整個地下室裏。
她在角落瑟縮著,不願意低頭求救。
不知過了多久,門外終於傳來腳步聲。
大門打開,她深深的呼了一口氣,卻發現來的人是林蘭!
她提著一個桶站在外麵,裏麵發出絲絲的聲音。
那聲音讓剛才舒了一口氣的江清禾大腦一片空白。
“江清禾,你一個上不得台麵的護工。”
“論學曆文憑,論臉蛋身材,哪一點比我強?”
“憑什麼那個老不死的老太太這麼喜歡你,讓你嫁進顧家?”
她的眼睛死死的盯著江清禾。
“師兄隻能是我一個人的。”
高跟鞋踢翻塑膠桶,門哐的一聲關上。
無數條粘膩的東西發出摩擦地麵的聲音,絲絲聲不絕於耳,她的喉嚨一陣強烈的惡心。
是蛇!
上一世因為顧晚有一些涉密工作,她常處在危險之中。
婚後第一次被綁架,凶手讓她和蛇共處一室,那之後她看到蛇就犯惡心暈眩!
她再也忍不住,跪爬到門口瘋狂的拍門。
“顧晚,顧晚!放我出去,我錯了!”
門外傳來顧晚冷靜的聲音。
“清禾,二十四小時,一分鐘都不能少。這是對你不尊重死者的懲罰。”
她的聲音帶上了哽咽和卑微的哀求。
“顧晚,”她虛虛的喘氣,“我求你了,不要用蛇......”
“師兄,人家肚子疼,你陪我去休息嘛......”
聲音驟然被打斷,林蘭嬌嫩的聲音輕易就把門裏麵模糊不清的聲音覆蓋。
男人寵溺的勾了勾女孩的鼻子,兩人的腳步聲遠去。
而江清禾已經被蛇包圍。
她用手不停的揮舞,粘膩的蛇不斷的從她腳下順著往上鑽!
在黑暗中角落中她卻摸索到一柄軍刀。
瞳孔瞬間放大,她攢足力氣站起來轉身,奮力用軍刀劈向地下室的門。
木屑劃著她的手臂鮮血淋漓,木門終於開出了一個足夠大的縫。
她一腳踢出一個洞鑽出去,迅速關上最外層的鐵門。
終於逃脫。
她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,身體靠在門上慢慢的滑落。
手臂上痛覺襲來,血將刀柄上的鈴蘭花刻紋染紅。
這是第一次遭遇綁架後顧晚送她用來防身的刀,她一直放在自己貼身的包裏。
地下室有些雜物,太黑什麼都沒看清。
她現在才知道......
原來全部都是自己的東西。
這個家已經沒有她的一席之地。
回過神來,她上樓快速找間客房浴室洗掉蛇的唾液和粘膩。
而她在旋轉樓梯上遠遠的,看見顧晚在林蘭小腹落下一吻,動作輕柔的幫她在肚子上擦妊娠油。
虔誠的眼神令人恍然,她已經不知道自己多久沒見到這樣的顧晚。
隻覺得自己仿佛在看一個陌生人。
突然,一陣急促的鈴聲傳來。
她和顧晚的手機同時響起。
“老夫人快不行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