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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蘭在客廳穿著清涼的吊帶睡裙坐在地毯上，拿著手柄打電動遊戲。

昨天晚上到家已經是深夜，她進門倒頭就睡，現在才注意到，她住院的這段時間這個家已經完全變了樣。

擺件，家具，牆紙，曾經都是她和顧晚一起挑的，現在全部換成了卡通風。

“對不起.....”

話音剛落，她突然想起什麼。

衝到角落裏的小房間，那裏已經改成了一個風格華麗的衣帽間，原本放著媽媽牌位的地方空無一物。

她紅著眼衝到客廳，一把打掉林蘭手裏的手柄。

“我媽媽的牌位呢！”

林蘭慢條斯理的拿起桌上的咖啡。

“什麼牌位？”

想了一下她恍然大悟，

“哦，你說衣帽間的木牌？”

“本來放在雜物間，昨天晚上我和師兄收拾的時候沒看清，好像丟掉了。”

她瘋了似的跑到樓下垃圾桶，拖鞋都跑掉一隻，不顧形象的徒手往出挖。

眼淚像斷線的珠串似的往下流。

當年她要結婚，重男輕女的爸爸當場砸了啤酒瓶。

“你弟弟還沒長大，你就想結婚擺脫家裏嫁出去過好日子？你休想！”

顧晚陪她跪了三天三夜，爸爸仍舊不鬆口。

趁他不注意，媽媽給爸爸的酒裏下了藥，把戶口本拿出來給了她。

“這些年都是我們連累你了。”

“你一定要幸福啊，清禾。”

他們立刻去領了證。

第二天婚禮的時候，媽媽跳樓，沒搶救回來。

上大學的弟弟也因此怨恨上了她和顧晚，抱著媽媽的骨灰盒離開，不再來往，也不肯告訴她媽媽墓地的位置。

新婚夜，顧晚陪著她去定做牌位。

在靈牌前，他把她揉進懷中。

“有媽媽看著，我們的日子一定要過的好。”

對不起媽媽......

她上一生一輩子都沒過好。

幾個垃圾桶見底，她的指甲和手臂被玻璃，木屑，塑料垃圾鮮血淋漓，她開始趴在地上尋找起來。

周圍圍觀的人越來越多。

有人上來拉扯她的胳膊。

“清禾，別找了，早就被垃圾車運走了！”

誰說的，她不信，她不信！

她越發賣力的掙脫，被身後的人死死的箍住腰，最後她脫力一歪暈死過去。

她做了個漫長的夢。

夢裏是媽媽為了讓她去上學，把她護在懷裏一個人承受爸爸的皮帶；

為了不連累她，從窗台一躍而下。

“清禾！”

一聲聲呼喚像是是要把她的魂喊回來。

她醒了，眼淚聚在眼窩裏，倒映出床邊的男人的形象。

“顧晚，嫁給你，我真的好後悔啊。”

話輕的沒有語言，全是哽咽的氣聲。

上一世她什麼都沒有了，隻有他。

最後才發現，其實自己連顧晚也不曾擁有。

顧晚沉默良久。

“這件事是林蘭不對，我替她和你道歉。”

替她。

所有的事情，樁樁件件，不都是他本人縱容林蘭做出來的嗎？

這一世她自己打掉了孩子，他就直接把林蘭留在了身邊。

“切，不就是一塊破木牌嗎？我又不是故意的。”

她騰的一下翻起來，才看到病床的另一邊抱著雙臂一臉不耐煩的林蘭。

她瞪大了眼向前撲去，顧晚修長的手死死的拉住她的手腕。

“逝者已去，牌位就是個象征而已，蘭蘭不是故意的，你也該看開了。”

不知他是說媽媽，還是孩子。

任何一個，他都不配提起。

她氣極了，冷笑一聲，盯著林蘭眼裏滿是嘲諷。

“那請問令堂的牌位在哪兒？我也去不小心扔一扔她的破木牌怎麼樣？”

林蘭眉頭一擰，揪著衣角抽抽搭搭的哭了起來。

“江清禾！”

顧晚沉下臉，放開她的手腕，眼底帶著濃烈的厭惡。

“林蘭媽媽才去世沒多久，你怎麼能拿這個刺激她？”

“我看你需要好好反省一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