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接下來的一個月,我沒有再去那個“家”。
這期間我也沒閑著。
找律師谘詢了房產贈與撤銷的條款,又去公證處調取了當時的購房合同。
李悅給我打過幾個電話。
“媽,強子他爸體檢要把社保轉過來,需要交兩萬塊錢滯納金。”
“媽,我孕吐厲害,想吃城南那家私房菜,您給我轉點錢唄。”
“媽,強子車壞了,修車得五千。”
每次我都冷冷地回絕:
“沒錢。我的錢留著住養老院。”
李悅每次都氣呼呼地掛斷電話。
直到周五晚上,李悅突然發來一條微信。
“媽,明天是我生日,強子說在家裏給我辦個生日宴,請了些親戚。您和爸一定要來啊,算是給我個麵子。”
我想了想,回了個好。
有些賬,是該算算了。
第二天中午,我和老伴到了婚房。
門開著,裏麵烏煙瘴氣。
客廳裏擺了兩張大圓桌,擠滿了人。
全是王強那邊的親戚,七大姑八大姨,還有幾個光著膀子的大漢在劃拳。
滿地都是煙頭和瓜子皮。
我和老伴站在門口,根本沒人搭理我們。
李悅係著圍裙,正端著一盤菜從廚房出來,滿頭大汗。
她看見我們,眼神躲閃了一下。
“爸,媽,你們來了。快,坐這兒。”
她指了指角落裏的一張小折疊桌。
那桌子上堆滿了雜物,旁邊就是垃圾桶。
主桌上,王強他爹娘坐在正中間,正唾沫橫飛地跟親戚們吹牛。
“這房子啊,全款!三百多萬呢!以後就是我們強子的!”
“那是,強子有本事,娶個媳婦倒貼房!”
我和老伴對視一眼,沒去坐那個小桌子,直接走到主桌旁。
王強正給一個長輩倒酒,看見我,手抖了一下,酒灑了出來。
“媽......您來了。”
我不動聲色地看著他。
“這就是你給悅悅辦的生日宴?讓她挺著大肚子在廚房伺候你們一大家子?”
王強還沒說話,他娘先開口了。
“親家母,這話就不對了。女人嘛,做飯天經地義。再說了,今天來的都是長輩,悅悅孝順,應該的。”
周圍的親戚也跟著起哄。
“是啊,這媳婦娶得值,能幹!”
我冷笑一聲,拿起桌上的一瓶茅台。
“這酒不錯,哪來的?”
王強臉色一變。
“這......這是朋友送的。”
我把酒瓶翻過來,指著瓶底的一個記號。
“朋友送的?這是我老伴珍藏了十年的酒,瓶底我都做了記號。怎麼跑到你朋友手裏去了?”
全場瞬間安靜。
王強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。
李悅從廚房跑出來,手裏還拿著鍋鏟。
“媽!那是我拿的!爸酒窖裏那麼多酒,強子拿兩瓶招待客人怎麼了?您非要這麼斤斤計較嗎?”
老伴氣得手都在抖。
“那是我的酒!沒經過我同意就是偷!”
王強他爹猛地一拍桌子。
“什麼偷不偷的!難聽死了!進了這個門就是我家的東西!親家公,你這麼大歲數了,別給臉不要臉!”
“啪!”
我直接把手裏的茅台酒瓶砸在了地上。
酒香四溢,玻璃渣碎了一地。
“給臉不要臉的是你們!”
我指著王強的鼻子。
“住我的房,花我的錢,偷我的酒,還讓我女兒給你們當保姆?王強,你真當我是死的?”
王強惱羞成怒,猛地站起來。
“媽!您要鬧出去鬧!今天是我家親戚聚會,別讓人看笑話!”
“你家親戚?”
我環視了一圈那些滿臉油光的親戚。
“這房子姓李!不姓王!要滾也是你們滾!”
王強他娘往地上一躺,開始打滾。
“打人啦!親家母打人啦!我不活了喲!”
李悅嚇壞了,扔下鍋鏟去扶她婆婆。
然後轉過頭,衝著我大吼。
“媽!您是不是瘋了?今天是我的生日!您非要毀了我的家嗎?”
她指著大門。
“您走!我不想看見您!這房子既然給了我,就是我的!我想讓誰住就讓誰住!”
我看著歇斯底裏的女兒。
這一刻,我聽見心裏有什麼東西碎了。
比地上的酒瓶碎得還徹底。
我拉住氣得快暈倒的老伴。
“好,李悅。記住你說的話。”
我們轉身離開。
身後傳來王強得意的聲音。
“早該滾了,晦氣。”
還有李悅低聲下氣的哄勸聲。
“媽,您快起來,地上涼,別理我媽那個瘋婆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