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二天一早,我帶著剛請的金牌月嫂王阿姨去了婚房。
手裏還提著兩隻剛殺的老母雞和幾盒進口燕窩。
到了門口,我按指紋鎖。
“滴滴滴,驗證失敗。”
我皺眉,又按了一次。
還是失敗。
我掏出備用鑰匙插進去,轉不動。
我把手裏的東西放下,用力拍門。
“李悅!王強!開門!”
拍了足足五分鐘,門才打開一條縫。
開門的是一個穿著大紅碎花睡衣的老太太。
她嘴裏叼著一根牙簽,上下打量了我一眼。
“誰啊?大清早的敲喪鐘呢?”
一股濃烈的大蒜味撲麵而來。
我往後退了半步。
“我是李悅的媽。你是誰?”
老太太吐掉牙簽,把門拉開。
“哦,是親家母啊。我是強子他娘。進來吧,不用換鞋了,地還沒拖。”
我走進客廳。
眼前的景象讓我血壓飆升。
真皮沙發上堆滿了雜亂的衣物,茶幾上全是瓜子皮和橘子皮,地上還有幾處不明水漬。
原本掛在牆上的那幅名家字畫不見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張巨大的財神爺像,用透明膠帶歪歪扭扭地貼著。
“我的畫呢?”
王強他娘一屁股坐在沙發上,把腳翹在茶幾上。
“那破紙看著晦氣,全是黑墨水,我給卷起來塞床底下了。還是財神爺看著喜慶。”
我強忍著怒氣,指著主臥的門。
“李悅呢?”
“還沒起呢。孕婦嘛,覺多。”
這時候,主臥的門開了。
一個光著膀子的老頭走了出來,手裏端著個搪瓷缸子。
正是王強他爹。
他看見我,也沒避諱,直接往地上一口濃痰。
“呸!”
然後轉身進了衛生間,門都不關,接著就傳來了衝水聲。
我渾身發抖。
“誰讓你們住主臥的?”
王強他娘翻了個白眼。
“強子讓我們住的。說是主臥朝陽,對老人骨頭好。再說了,我們是長輩,不住主臥住哪?難不成住那個連窗戶都沒有的小黑屋?”
那間屋子本是書房,我特意給李悅改成了衣帽間和工作區。
我衝到主臥門口,一把推開門。
那張我花了兩萬塊買的進口乳膠床墊上,鋪著一張臟兮兮的草席。
李悅和王強根本不在裏麵。
“李悅!”
我大喊一聲。
次臥的門開了。
李悅頂著亂糟糟的頭發走出來,迷糊著眼。
“媽?你怎麼來了?”
我指著主臥:
“我昨天怎麼說的?主臥給你們住,這就是你答應我的?”
李悅看了一眼坐在沙發上的婆婆,縮了縮脖子。
“媽,公婆腰不好,睡次臥那個床墊太軟了受不了。我是晚輩,擠擠書房也沒事......不對,現在是次臥。”
王強也從次臥走了出來,一邊穿衣服一邊不耐煩。
“媽,您怎麼又來了?這一大早的,還讓不讓人安生了?換鎖是因為那個鎖壞了,沒來得及告訴您。”
我瞥了一眼王強。
“壞了?那是我上周剛裝的指紋鎖。”
王強走到客廳,拿起桌上的油條咬了一口。
“可能是質量不行吧。媽,您以後來之前能不能先打個電話?這家裏現在人多,不方便。”
我氣極反笑。
“這是我買的房,我來還得預約?”
王強他娘突然一拍大腿,嚎了起來。
“哎喲喂!這是嫌棄我們農村人臟啊!強子啊,我就說不住這,你非要接我們來。
“我看啊,這城裏親家是容不下我們這兩個老不死的喲!”
她一邊嚎,一邊用眼角餘光瞟我。
李悅趕緊跑過去給她婆婆順氣。
“媽,您別生氣,我媽不是那個意思。”
說完,她轉頭看向我,眼神裏全是埋怨。
“媽,您能不能少說兩句?非要把家裏鬧得雞飛狗跳才滿意嗎?王阿姨您先帶回去吧,我婆婆做飯挺好吃的,不用外人。”
我看著女兒維護婆家的樣子,心一點點涼下去。
我把帶來的燕窩和老母雞往地上一扔。
“行,你們是一家人,我是外人。”
王強他娘立刻停止了嚎叫,眼睛盯著地上的燕窩。
“哎喲,這可是好東西。強子,快收起來,別讓貓叼走了。”
王強彎腰去撿東西。
李悅站在原地,低著頭摳手指。
我轉身離開。
身後傳來王強他娘的聲音。
“以後別買這種殺好的雞,不新鮮。下次直接買活的來,我現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