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從那之後,我斷了李悅所有的經濟來源。
附屬卡停了,每月的補貼也沒了。
我甚至把老伴名下那輛給王強開的奧迪車也偷偷開走賣了。
沒過幾天,王強就在小區門口堵住了我。
他眼圈發黑,胡子拉碴。
“媽,我奧迪呢?”
“賣了。”
“賣了?那是我的車!”
王強衝上來抓住我的胳膊。
“那是寫在我老伴名下的車。借你開了兩年,你還真當成自己的了?”
王強咬著牙,眼神凶狠。
“媽,您別做得太絕。悅悅快生了,沒車怎麼去產檢?您就不怕遭報應?”
我甩開他的手。
“報應?吃軟飯吃到你這份上,才該怕報應。沒車?打車去,坐公交去,走著去。以前沒車的時候,人不也生孩子嗎?”
王強死死盯著我,突然笑了。
那笑容陰森森的。
“行,您狠。咱們走著瞧。”
他轉身走了。
那天晚上,我突然覺得胸口發悶,頭暈目眩。
老伴去參加同學聚會了,還沒回來。
我想去拿藥,卻發現手腳不聽使喚,整個人重重地摔在地上。
手機就在手邊。
我顫抖著手指,撥通了李悅的電話。
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。
那頭傳來麻將碰撞的聲音,還有王強他娘的大笑聲。
“胡了!給錢給錢!”
“喂?誰啊?”
李悅的聲音有些不耐煩。
“悅悅......媽......媽難受......救......”
我拚盡全力,隻能發出微弱的氣聲。
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。
緊接著,傳來了王強的聲音。
“誰啊?”
“是我媽,說話哼哼唧唧的,聽不清。”
“掛了掛了,肯定又是裝病騙錢。上次不是說要去養老院嗎?讓她去唄。別耽誤我摸牌。”
“可是......”
“可是什麼?你忘了她怎麼對咱爸媽的?把車都賣了!這種媽,死了一了百了,房子正好過戶。”
李悅沉默了。
我聽著聽筒裏傳來的忙音。
“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”
那一刻,我的心跳仿佛也跟著停止了。
視線逐漸模糊,黑暗像潮水一樣湧來。
就在我以為自己要死在這個冰冷的地板上時,門鎖響了。
“老婆子?怎麼不開燈?”
緊接著是急促的腳步聲和驚呼聲。
“老婆子!你怎麼了!別嚇我!打120!快!”
我在黑暗中,感受到一滴滾燙的液體落在臉上。
再次醒來,是在ICU。
身上插滿了管子。
醫生說,是突發腦溢血,幸虧送來及時,再晚半小時就神仙難救了。
老伴守在床邊,一夜白頭。
見我醒了,他握著我的手,泣不成聲。
“醒了就好,醒了就好......”
我動了動嘴唇,想說話,卻發不出聲音。
老伴把手機拿給我看。
上麵有一條李悅發來的微信,時間是昨天晚上。
就在我打電話求救之後的一分鐘。
“媽,您別演了。強子說得對,您就是想控製我。我們現在過得挺好,您要是真不舒服就自己打120,別老折騰我們。
“還有,那房子您要是真想賣就賣吧,反正我們不搬,看誰敢買。”
看著這條信息。
我沒有哭。
用力在老伴的手心裏寫了兩個字。
【賣房】。
老伴愣了一下,隨即點點頭:
“好,都聽你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