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娘王氏一屁股坐在地上,開始拍著大腿哭天搶地。
“我苦命的兒啊,你爹當年也是沒辦法啊!”
“家裏窮得揭不開鍋,才把你送走,想著給你找條活路。”
“誰知道你這個沒良心的,在外麵享福了,十年都不往家裏捎個信,送個錢。”
“現在倒好,不僅不孝順爹娘,還在外麵惹下這種風流債,你是要逼死我們全家啊!”
她哭得聲淚俱下,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。
周圍的百姓不明真相,對著我唾沫橫飛。
“不孝子!”
“忘恩負義的東西!”
“爹娘養他這麼大,竟然一個子兒都不給,還給家裏添麻煩。”
我大哥蘇盛,那個頂替了我人生的人,此刻站出來,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。
“蘇衍,你太讓我失望了。”
“男子漢大丈夫,敢做就要敢當。”
“你讓柳姑娘一個弱女子以後怎麼活?讓她肚子裏的孩子一出生就沒有爹嗎?”
他義正詞嚴,仿佛自己是道德的化身。
可我卻從他閃爍的眼神裏,看到了心虛和算計。
柳若蘭像是得到了鼓勵,從懷裏掏出一塊玉佩,高高舉起。
“這是蘇公子給我的定情信物!”
“上麵還刻著他的名字,大家看!”
那塊玉佩,是我娘留給我的唯一念想。
入宮前夜,被我爹和大哥聯手搶走,說要拿去當了換錢。
我當時拚死反抗,被打得半死。
沒想到,十年後,它會以這種方式,再次出現在我麵前。
成了捅向我心臟最鋒利的一把刀。
我看著那塊玉佩,又看看我所謂的親人。
心,一寸寸冷下去,最後凍結成冰。
我笑了。
“好。”
“好一出父慈子孝,兄友弟恭。”
我爹蘇大強見我不僅不認錯,還敢笑,頓時怒不可遏。
“你個畜生,還敢笑!”
他衝上來,對著我的胸口又是一腳。
我本就身子虛,這一腳踹得我氣血翻湧,整個人摔倒在地,半天爬不起來。
他還不解氣,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。
“今天我非要替蘇家清理門戶不可!”
“來人,把家法給我拿過來!”
他一聲令下,兩個不知從哪冒出來的家丁,真的抬來了一條長凳和幾根粗壯的木棍。
這是要當街行刑?
我趴在地上,看著他們猙獰的嘴臉,隻覺得荒唐又可悲。
他們不是要清理門戶。
他們是要我的命。
是要我用命,去給大哥蘇盛的醜事鋪路,去填滿他們永無止境的貪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