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是被媽媽的電話叫醒的。
“歡歡,你和懷清今年回來過年嗎?”
我揉著有些酸痛的脖子,艱難從椅子上站起身。
“除夕就回去。”
可能是我的聲音聽起來很憔悴。
媽媽擔心的問我:
“怎麼了歡歡?是不是病情又嚴重了?”
突如其來的關心,擊碎我幾個月以來的心理防線。
無數的委屈從眼中奔湧而出。
我無力蹲下身,哭的像個小孩子。
一想到我走後媽媽就隻剩一個人。
我快死了這句話怎樣都說不出口。
媽媽一聽我哭,急壞了。
嘴中的話不停。
“這是發生什麼了?”
“是不是顧懷清又做了什麼對不起你的事?”
為了不讓媽媽擔心。
我吸吸鼻子,努力平複情緒。
“沒事,就是想你了。”
可是眼淚卻不停從眼角劃過。
再三安慰媽媽沒事後,她終於放下心來。
掛斷電話,我想抬手擦掉臉上的淚水。
可無論怎麼用力,手臂都不聽使喚。
原來,我現在連給自己擦眼淚都做不到了。
外麵天已經黑了。
可從中午就說來接我的顧懷清。
卻一點消息都沒有。
雖然被他放鴿子已經是家常便飯。
可當我確認他再次失約後,心裏依舊空了一拍。
我不禁問自己,還不夠嗎?
到底還要被他騙幾次才夠?
手中的病危通知被我丟進垃圾桶。
本想著自己回家算了。
但走到醫院門口時,我還是沒忍住給顧懷清打了個電話。
他的聲音在一片嘈雜聲聽不真切。
“老婆?怎麼啦?”
我站在路邊,聽著電話裏漸漸安靜下來。
冷風吹過,握著手機的手指愈發僵硬。
“顧懷清,應該是我問你才對吧?”
他這才想起來要接我回家這件事:
“對不起嘛老婆。”
“我當時真的已經在接你的路上了。”
我帶著怒氣打斷他。
“那你人呢?”
顧懷清這才支吾開口。
“就是快到的時候,我同事叫我去參加公司年會。”
“所有人都在,我就想著去給領導敬個酒。”
“然後不小心就忘了。”
“對了,你現在到家了嗎?”
聽到他的解釋,我仿佛聽到一個天大的笑話。
而笑話裏的小醜。
是我自己。
路燈下,幹枯的樹葉在枝頭搖搖欲墜。
我開玩笑似得問他:
“顧懷清,那如果我要死了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