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灌了多少瓶,我已經記不清了。
當終於有人鬆開手,我踉蹌著衝出包廂,撲向走廊盡頭的洗手池。
我忍不住將剛剛喝進去的盡數吐了出來,酒液混合著鮮血,空氣中彌漫開一股難聞的味道。
胃抽搐著,每一次收縮都帶來撕裂般的劇痛,我撐著洗手台邊緣,指節發白,身體不受控製地顫抖。
可當我看向腦海中那個幾乎填滿的進度條時,嘴角竟然再次控製不住地上揚。
太好了,還差一點。
就快滿了。
抬頭時,鏡子中恍惚出現一張人臉,通紅的眼眶中滿是心疼。
“笑什麼?”
熟悉的嗓音讓我猛的回過神,鏡中那張臉被衛銘替代。
我猛地轉頭。
就見衛銘站在洗手間門口,眉頭微皺。
光線從他背後打過來,在他臉上投下一片陰影。
我眼眶突然紅了,抬手輕輕撫上他眼角的淚痣。
“想到你馬上就要痊愈了,我就開心……”
“隻要在堅持一陣子,馬上,我們就可以徹底在一起了……”
他愣住了。
看著我紅透的眼眶和唇角未擦幹的血跡,他的眼底罕見地閃過慌亂和無措。
就像第一次讓我吃花生時,他手抖得差點拿不住餅幹。
就像潑我熱水後,他半夜偷偷給我塗藥膏,手指輕得像是怕碰碎我。
那時候他還會說“對不起”,還會抱著我說“再忍忍,就快好了”。
他也曾因為我的痛苦動搖,也曾真切地對我露出過心疼的神色。
是什麼時候開始變的呢?
大概是第三十次?第五十次?
他眼裏的愧疚越來越淡,取而代之的是理所當然,甚至還有……興奮。
“喲,衛少,你家舔狗還挺癡情啊。”
輕佻的笑聲從走廊另一頭傳來。
衛銘臉上的慌亂瞬間消失,抬頭看向走過來的一行人。
為首的林軟軟小跑著上前,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。
“阿銘,你們在這兒幹什麼呀?”她眨眨眼,“裏麵還在玩呢。”
衛銘立刻抬手,擋住她看過來的視線。
“別看了,她吐得到處都是,太惡心了,別臟了你的眼。”
那嫌惡的目光,和剛剛無措的神情判若兩人。
我扯了扯唇角,顫抖著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血汙,低下頭。
“抱歉,我這就走。”
“等等。”林軟軟卻繞開衛銘,叫住我。
她目光落在我脖子上,停留片刻,然後笑盈盈地問。
“這條項鏈挺好看的,能送給我嗎?”
我條件反射地捂住頸間的吊墜,求助的目光看向衛銘。
他知道,這個再普通不過的杏葉狀的吊墜,是我媽媽給我留下的遺物。
我曾和他說很多次。
這是我媽去世前,親手給我戴上的,是我最珍貴的東西。
“這是我媽的遺物……”
“人都死了,留著有什麼用?”
林軟軟撇撇嘴,也看向衛銘。
“阿銘,我想要嘛。”
衛銘看著我含淚的眼眸,堅定地攬住她的肩膀,衝我道:“把這個給軟軟。”
“不行。”
我搖著頭拒絕,滿臉哀求。
“別的都可以,這個不行。”
衛銘皺起眉,想直接伸手過來拿。
我後退兩步,他卻步步逼近。
洗手間門口空間狹窄,我本能地躲避,腳跟卻突然踩空。
我忘了,洗手間外麵就是向下的樓梯。
身體失去平衡的瞬間,我看見衛銘想要過來拉住我,卻被林軟軟攔下。
劇痛讓我眼前一黑,失去意識前,那道電子音清晰響起:
【虐心值+1】
然後,我聽見了進度條滿格的提示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