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其實一個五歲的孩子,力氣並不算大。
可對我這樣行將就木的人,傷害我,太容易了。
我撐著身子伏在地上,過了許久都沒能爬起來。
疼痛褪去,暈眩的感覺又讓我作嘔,我死死掐住手,一句喘息也不曾泄出。
“你......你是裝的,我沒有用力!”秦昭看著我的樣子,慌張地後退一步。
下一秒,一隻手伸到我的眼前。
是秦洛川。
我怔怔地看著他伸出的手,可最終沒有碰他,隻是扶著桌腿,自己努力地站了起來。
秦洛川的手落空,臉上的表情愈發難看,猛然收回手,重重哼了一聲:
“溫舒意,你確實愛演、愛裝。”
“你明知道小蕊對百合花過敏,還敢訂這樣的花送到家裏來!”
我微微一愣。
每年新春,我確實都會訂一束花送到老宅,是多年來的習慣。
可......
“我沒有訂百合花。”腦袋又開始隱隱作痛,我咬著牙,麵不改色地對他們道:
“我今年訂的,是蝴蝶蘭。”
“你又在撒謊!”
秦昭跳起來,指著我,聲音刺耳。
“壞女人,你就是故意的,還不承認!”
他不停地說著,我的身體也越來越難受,冷汗浸透了衣衫。
“好吧,對不起。”我不想再和他們爭辯下去了。
“可能是花店弄錯了。”
空氣終於安靜了一瞬。
隨即,是秦洛川遲疑又驚訝地反問:
“你說什麼?”
還不滿意嗎。
我深吸一口氣,白著臉,忍著疼,仰起頭對他道:
“好,那就是我說錯了,和花店沒關係,我和你們道歉。”
“你們想怎麼懲罰我,說吧。”
太疼了,我快撐不下去了。
奇怪的是,在我毫不猶豫地低頭後,眼前的父子都沉默了。
他們仿佛看一個陌生人般看著我,最後是秦昭先開口,不自在道:
“算了,我不想和你說話了。”
“你回家,我餓了,想吃金絲蝦。”
“讓小姑姑給你做吧。”我立刻接道。
平日裏,秦洛川不許我當母親,但允許我當一個保姆。
生完孩子的這些年,我一直在對秦洛川的愛與恨中苦苦支撐,幻想著把孩子搶回來。
可秦昭在他們的教導下,從小就對我十分防備與厭惡。
“壞女人,瘋女人,我不要吃你做的東西!”
哪怕秦蕊給他做吃了會過敏的吃食,他也會毫不猶豫地咽下去,然後將我做好的熱湯踢翻在我身上。
後來,我為了那本結婚證將公司拱手送給秦蕊“玩玩”,又因公司破產瘋了似的找上門,想和她同歸於盡時,也是他——
我的親生孩子提出建議,要把我送進精神病院。
“把她關起來,這樣小姑姑就不會受傷了。”
“放心,以後我都不會阻止你吃小姑姑做的飯了。”
這一世,我放下執念,對秦昭笑得溫和。
秦昭見鬼似的看著我,扭過頭,生氣地跑了出去。
而秦洛川卻一動不動。
他看著我,過了許久,低聲問:
“為什麼不爭辯?”
“為什麼不給小昭做飯?”他一步步逼近我:
“你從前明明——”
“這不是你想要的嗎?”我疲憊地抬起眼看他:
“我累了,所以不想爭這些了。”
是錯覺嗎?
秦洛川的眼裏,忽然閃過一絲慌亂。
“溫總,醫院把方案送過來了,您看——”
門外,助理抱著一疊文件走進來,又被站在陰影裏,試圖伸手拉我的秦洛川嚇了一跳。
“什麼方案?”秦洛川陡然轉過身:
“手術方案?你怎麼了,為什麼要做手術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