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梁言柯一把拍掉了我的槍,將何萍萍護在身後。
曾經在炮火中緊握住我,在爸媽葬禮上輕拍我後背的手,
此刻為了羞辱我家人的女人,恨不得把我的手骨捏碎。
“溫以馨,你瘋了!她是你的同誌,更是我的大嫂!”
我聲音抖得不成樣子,“她把我爸媽——”
“好了!”
他厲聲打斷我的解釋,轉身安撫嚶嚶哭泣的何萍萍。
“別怕,我還在這呢。”
“人都死了你還鬧什麼,就不能大度一點!”
大度。
是,我應該大度。
大度到未婚夫眼裏隻有其他女人,絲毫不顧我的感受。
大度到我為國捐軀的家人死後給別人羞辱,連最後一點念想也沒能保住。
我心臟痛得近乎徹底麻木,慢慢站起身,
用盡全力扇過去一個耳光!
啪——
“如你所願。”
“隻要你簽下它,我這輩子都不會再鬧了。”
我拿出早就寫好的離職報告,猛地甩在他的臉上。
四周死一般的寂靜。
他眼中最後一絲溫度散了,隻剩下決絕。
彎腰撿起報告,甚至沒有看上麵的一個字。
“這是你自己說的。”
筆尖賭氣地落下,幾乎要劃破紙張。
我接過這張輕飄飄又重如千鈞的紙,轉身離開。
去往野狗墳的路上,
砰——!
一聲震耳的槍響,毫無預兆的貼著耳廓射了過來!
一群歹徒圍剿般地衝了過來。
槍聲接連乍響時,一直跟著我的梁言柯毫不猶豫地把何萍萍護在懷裏撤離。
我卻在他轉身時被猛然撞開。
踉蹌間,右臂被子彈射中,撕心裂肺的劇痛竄遍全身。
我咬緊牙關,逆著受驚的人流拚命向最近的天台跑去。
為首的歹徒大喊:
“把何萍萍交出來!她丈夫害死我們那麼多兄弟,這筆債,我要從他女人身上討回來!不然,今天所有人都得陪葬!”
幾乎是下一秒,我就聽到他無比清晰地聲音。
“好!”
我呼吸猛然一滯,
緊接著,他卻說:
“她就在對麵的天台上,你們去吧。”
我大腦一片空白。
我下意識摸向口袋裏的定位求救裝置,才發現剛才被人潮不小心撞到。
這是十年前梁言柯親手做的。
他曾說隻要按下它,無論刀山還是火海,都會第一時間來救我。
可現在,他卻為了保護別的女人,把我當成誘餌,
利用這個裝置的定位,親手將我推了出去!
心臟仿佛被活生生掏出來扔在地上,被人碾磨成爛泥。
對講機沙沙響起。
“等我把大嫂轉移到安全地方,就會來救你。”
“你一向不用我操心,槍法也好,肯定可以全身而退的。等你回來,我們就結婚,”
語氣急切,愧疚。
但更多的,是不容置疑的決定。
喉嚨仿佛被無形的鐵絲死死纏繞,越收越緊。
為了換何萍萍平安,連我們的婚姻都能被他輕易的當作可以交易的籌碼!
真廉價。
我聲音破碎,
“......你聽我說,我的手剛才——”
通話被毫不留情的切斷。
心臟仿佛停止跳動,絕望把我徹底淹沒。
梁言柯,我的手廢了,沒辦法再握槍。
我再也保護不了自己了。
這一切,都是拜你所賜啊......
歹徒包圍天台後,我被肆意踢打,
棍棒如雨點般落在我身上,我把嘴唇咬得鮮血淋漓,始終沒有求饒一句。
直到打累了,他舉起槍對準我的眉心。
“玩夠了,我這就送你們這對狗男女團聚!”
不遠處,正要帶著何萍萍離開的梁言柯,聞言渾身劇烈一顫。
我看見他猛地回頭,
看見他臉上瞬間褪盡了血色,
看見他跌跌撞撞嘶吼著朝我衝過來時,
我隻是決絕地看著他。
無聲道:“梁言柯,如果有下輩子,我不願再遇到你了。”
下一秒,就在梁言柯的眼前,密集的槍聲徹底將我吞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