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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爸媽正在跟民警糾纏。

“警察同誌，我們要求撤案！這是我們的家事，家醜不可外揚！”

爸爸的態度很強硬，試圖用他的社會經驗來壓人。

我媽則在一旁哭哭啼啼。

“都怪我，是我教女無方，才讓她走上歪路......我們不追究了，求求你們把案子撤了吧。”

她隻字不提我身上的傷。

她隻關心一件事。

“警官，這事......會不會留案底？我女兒以後還要考公務員的，這會影響她一輩子啊！”

麵子，永遠是第一位。

李警官從審訊室走出來，正好聽到這句話。

他走到我爸媽麵前。

“我們聊聊你們平時的管教方式。”

我爸理直氣壯地挺起胸膛。

“棍棒底下出孝子！小孩子不打不成器！我們這都是為了她好！”

審訊室裏。

我的肚子不合時宜地“咕”叫了一聲。

從昨天被打到現在，我滴水未進。

旁邊一位年輕的女警聽到了。

她走出去，沒多久，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泡麵進來。

“吃吧。”

聞到香味的那一刻，我再也忍不住了。

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。

我一邊狼吞虎咽，一邊哭著說。

“這是我......吃過最安穩的一頓飯......”

吃完麵，我走到審訊室門口，看著外麵的李警官。

我“撲通”一聲跪了下來。

“警官，求你快點判我吧。”

“監獄裏......有飯吃嗎？”

“我想住監獄。”

整個派出所大廳，瞬間鴉雀無聲。

我爸媽的臉，漲成了豬肝色。

李警官看著跪在地上的我，眼神裏全是震撼。

他當了二十年警察，第一次見到求著要坐牢的“小偷”。

他直覺，這起“盜竊案”的背後，藏著更深的罪惡。

他扶起我。

“你先進去待著。”

然後，他轉身對同事說。

“對陳念，執行拘留。”

“同時，立刻對她的家庭背景，立案調查！”

第4章

警察辦案，講究程序。

他們帶著我，按我指認的“銷贓地點”去搜查。

結果，當然是一無所獲。

那個姓王的瘦子老板，賭咒發誓說從沒見過我，更沒收過什麼勞力士。

折騰了一天，爸爸回到了那個冰冷的家。

沒有了我在，家裏空蕩蕩的。

他煩躁地在客廳裏踱步，一根接一根地抽煙。

他掏出手機，想給單位領導打個電話解釋一下。

手一滑。

手機掉進了沙發縫裏。

“媽的！”

他咒罵著，不耐煩地伸手去摸。

他的手指，觸碰到了一個冰冷、堅硬的物體。

有表帶，有表盤。

他的動作僵住了。

他把那個東西，從沙發縫裏掏了出來。

綠色的表盤，在昏暗的燈光下，反射出刺眼的光。

是那塊勞力士。

那一瞬間，客廳裏的空氣凝固了。

他終於意識到，他冤枉了女兒。

我媽聽到動靜，從臥室裏走出來。

“你幹嘛呢？一驚一乍的。”

當她看到爸爸手裏的表時，也愣住了。

兩個人，四目相對。

我以為，他們眼中至少會有一絲悔恨。

沒有。

隻有恐懼。

巨大的，壓倒一切的恐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