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尖銳的警笛聲由遠及近,劃破了小區的寧靜。
樓下開始響起鄰居們嘈雜的議論聲。
“咚咚咚!”
急促的敲門聲響起。
正在陽台挑選棍子的父母,愣住了。
他們對視一眼,臉上的暴戾瞬間切換成驚慌。
爸爸小跑著過去開門。
門開的一瞬間,他臉上堆滿了笑。
“警察同誌?什麼風把你們吹來了?是不是有什麼誤會?”
他一邊說,一邊試圖用身體堵住門,不讓警察進來。
他的手在發抖。
他怕這事被李叔知道,怕丟人,怕影響他的前途。
“我們接到報警,說這裏發生了一起巨額盜竊案。”警察嚴肅地說。
“誤會,絕對是誤會!”爸爸的汗下來了,“是我家孩子不懂事,惡作劇呢!我馬上批評她!”
他想關門。
我突然從地上爬起來,衝到門口。
用盡全身力氣,我大聲喊:
“是我報的警!我偷了表!價值十萬!”
整個樓道都安靜了。
所有鄰居的目光,都聚焦在我身上。
爸爸媽媽的臉色,瞬間慘白如紙。
“你胡說什麼!”爸爸壓低聲音,咬牙切齒地警告我。
我沒理他,繼續對著警察“坦白”。
“我趁客人不注意,把表偷走了。”
“然後呢?表在哪裏?”警察問。
“我把它賣給樓下收二手手機的二道販子了!賣了三千塊!”
我當眾編造著細節,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。
“錢呢?”
“錢被我一下午就花光了!買了新手機,還吃了大餐!”
為了讓罪名更真實,我甚至主動伸出雙手,舉到警察麵前。
“警察叔叔,給我戴上手銬吧,我認罪!”
鄰居們開始指指點點,竊竊私語。
“天呐,老陳家的女兒居然是個賊!”
“看著挺文靜的,沒想到手腳這麼不幹淨。”
“真是知人知麵不知心啊......”
這些話,像一把把尖刀,精準地捅在我爸媽最在乎的“麵子”上。
“我打死你這個不知廉恥的東西!”
爸爸氣急敗壞,揚起手就要在警察麵前打我。
“住手!”
警察一把抓住他的手腕,嚴厲喝止。
“當著我們的麵還想動手?你想妨礙公務嗎?”
爸爸的手僵在半空,又憤恨地放下。
我被警察帶了出去。
走過爸媽身邊時,我沒有看他們。
被帶上警車前,我回頭看了一眼。
那個讓我窒息的家,此刻在黃昏裏,像一個巨大的墳墓。
我的眼神裏,沒有恐懼,隻有解脫。
警車緩緩開走。
我看見爸爸媽媽還站在原地,麵麵相覷。
然後,我媽腿一軟,癱坐在地上。
我隱約聽到她絕望的念叨。
“完了......名聲全完了......”
審訊室的燈光,白得刺眼。
我坐在鐵椅子上,配合度極高。
“姓名?”
“陳念。”
“年齡?”
“十七。”
“為什麼要偷表?”
“缺錢。”
我像背書一樣,供述著自己編造的作案過程。
邏輯“完美”,卻毫無感情。
負責筆錄的李警官停下筆,抬頭看我。
他五十歲上下,眼神銳利。
他的目光落在我手腕上。
那裏有一圈陳舊性的勒痕,顏色很深。
是長期被繩子或皮帶捆綁抽打留下的。
“你賣給哪個二道販子了?”李警官突然問。
“就......就樓下那個,戴眼鏡的胖子。”
“他姓什麼?”
“姓......張?”
李警官的嘴角不易察覺地動了一下。
“我們去核實了,樓下那個二手販子姓王,而且是個瘦子。”
他故意說錯細節。
我愣住了,腦子沒轉過來。
死記硬背的“供詞”在這一刻卡了殼。
我的遲鈍,暴露了一切。
與此同時,派出所的大廳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