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陸沉舟臉色瞬間沉了下來。
“我說了,就兩天!你怎麼是這麼見錢眼開的人?!”
“別再鬧了,沒事做就去多陪陪兒子。”
話落,他帶著林南茉轉身離開。
我剛想追上他。
就被醫院裏簇擁上來的人攔住。
“這就是今天的病人吧?”
“還想騷擾我們的貴客!?快拉進病房裏。”
我心裏咯噔一下。
慌亂如海浪般席卷,我不停搖頭,
“我不是,放我離開!”
玻璃倒影上。
我頭發淩亂,淚痕和血痕混在一起。
看上去格外滲人。
和瘋子沒有任何區別。
“所有精神病人都說自己沒病。”
他們拉住我的手,把我強製摁在病床上。
負責治療陸沉舟的醫生不知何時離開。
陸沉舟的背影漸行漸遠,我崩潰道,
“陸沉舟,陸沉舟!讓他們放開我!”
陽陽還在醫院等我。
就算他不給我錢,我也還能去變賣我的餐車。
我還能想其他辦法。
我決不能被困在這裏......
我喊得聲嘶力竭,他腳步微頓。
“是不是枝枝......”
我心中燃起一抹期望。
隻要他過來給我解釋,我就可以離開的!
可下一刻,我就被兜頭澆了一盆冷水。
他剛要轉身,就被林南茉拉住。
“好啦,我早就安排車子送嫂子回家了。”
“別擔心。不是說好我回國要陪我的嗎?”
陸沉舟輕笑幾聲,語氣裏是從未有過的寵溺。
“謝謝你茉茉,今天我都依你。”
兩人離開,直到看不見影子。
我被推進診室,見我掙紮的厲害。
他們拿起針管,要給我注射鎮定劑。
“我真的沒病,我要去找我兒子,放開我——”
“閉嘴!”
醫生狠狠抽了我一巴掌,
“林小姐說了,隻要你冷靜下來,我們幹什麼都行!”
林南茉。
又是林南茉!
恨意如海浪翻湧,我卻無能為力!
手機忽然響起。
為了方便幹活,我設定了自動接聽。
胡醫生同情的聲音響起。
“抱歉,沈女士,我們盡力了。”
“他現在還有些意識,你盡快來看孩子最後一麵吧......”
我好像被重錘砸中。
大腦一片空白。
陽陽......我的陽陽......
粗長的針管戳入手臂。
我還沒來得及回答,就失去了意識。
再次醒來,我身上滿是被電擊過的痕跡。
而那幾個醫生早就離開。
我跌跌撞撞朝著醫院的方向奔去。
陽陽,等我,你要等媽媽來啊......
一路上我摔了無數次。
等衝到醫院時,陽陽已經咽氣了。
“孩子離開前,還一直喊著媽媽......”
醫生拍了拍我的肩膀,
“節哀吧。”我站在病房門口,看到我的孩子靜靜躺在床上。
他閉著眼,就像是睡著了一樣。
不該是這樣的。
我本來該拿著蛋糕和禮物進房間。
他笑著跑過來抱我,說我辛苦了。
然後高興地許願,真誠地說,
“陽陽真的很幸福。”
而不是在病床上,再無生息。
我再也控製不住壓抑的情緒,衝過去抱著他痛哭出聲。
“對不起,對不起!!”
“我的陽陽啊......”
電視上,恰好播放著陸沉舟的采訪。
記者問他,
“林小姐對陸總來說是什麼人呢?”
陸沉舟頓了頓,笑道,
“高中時,是茉茉發現我突發心臟病的媽媽,及時救下了她。她是我家的救命恩人,這份恩情我會謹記一輩子。”
他垂眸看了看表。
禮貌地打斷記者的下一個問題,
“抱歉,今天是我孩子的生日,就到這裏吧。”
生日。
多麼可笑。
他也知道今天是陽陽的生日。
可他都做了什麼?
我簡單地處理了陽陽的後事。
變賣了所有東西,繳清醫藥費。
帶著他的骨灰,踏上了南下的火車。
“陽陽,我們不要爸爸了。”
“再也不要他了。”
......
離開會場的陸沉舟心裏湧上一抹不好的預感。
他扯了扯領帶,心中想著今天沈枝意的樣子。
突然有些愧疚。
他虧待了她,再怎麼生氣也不該動手的。
思及此,他吩咐助理,
“把拍賣場壓軸的項鏈和包包送來。”
“還有,把整形手術的時間調到明天。”
“再著手聯係一下研究所,是時候給枝枝澄清了。”
聽到助理的回答,他心中的鬱悶消散些許。
想著這樣,沈枝意肯定會消氣的。
他從後座拿出給陽陽準備的禮物,往家的方向走。
鄰居的話卻不自覺傳入耳朵。
“聽說了嗎,那個孩子還是走了。”
“天啊,從三樓摔下來,可是有十米呢,能不出事嗎,也不知道家長怎麼看的。”
“我知道他,是叫陽陽是吧,才六歲......”
她話沒說完。
就被陸沉舟緊緊捏住肩膀,
“你說什麼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