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陸沉舟怔愣一瞬,臉上滿是慌亂和無措。
他捂著臉,震驚道,
“枝枝,你怎麼在這裏?”
我死死咬住舌尖,想要逼退心中的澀痛。
血腥味蔓延,胸腔的怒火和委屈如波濤般翻湧。
我想問他,為什麼這麼對我。
為什麼要這麼折磨我!
如果他們情投意合,我可以主動讓位!
可一想到還在手術室的兒子。
我就什麼都不想知道了。
沒有什麼事情比我的陽陽重要!
我極力克製情緒,聲音還是未免泄出一絲顫意,
“陸沉舟,我不想和你廢話,既然你有錢,就把卡給我!”
“陽陽出事了,現在在ICU,我要給他交醫藥費!”
陸沉舟臉色巨變,
“陽陽不是在家嗎?他怎麼會出事?”
他從口袋裏拿出錢包。
還未把卡遞給我,林南茉便走了進來。
一把將錢包搶走,
“嫂子,你撒謊也要打打草稿。”
“我小叔就在市立醫院上班,我問過他了,根本就沒有接到和陽陽同歲的病人。”
“為了錢,你甚至不惜詛咒自己的孩子,你的心真是和你的臉一樣醜陋。”
聽到這,陸沉舟眼底的愧疚和擔憂,瞬間變成了無盡的憤怒。
他冷冷睨我,
“沈枝意,你怎麼變成這種人?”
他的質問如烈火,將我的心烤得生疼。
我怎麼變成這種人?
出獄後,我為了償還他所謂的貸款。
還有他高昂的醫療費。
我賣了爸媽生前給我留下的房子。
白天送外賣,下午擺攤賣小吃。
晚上開滴滴,淩晨做手工。
等天亮又去學校門口賣早餐,還去餐廳洗碗。
等紅綠燈的時間,甚至成為了我的睡覺時間。
我手長滿了凍瘡,心肌炎也舍不得買藥。
可我從沒逼過他去工作。
隻要他健康就夠了。
我比世界上任何一個人都希望他治好自己的病。
可真相卻給了我一巴掌。
他根本就沒病。
也沒有破產。
那憑什麼對我呼救的兒子視而不見?!
又憑什麼質問我為什麼變成這樣?!
見我沒說話。
陸沉舟一副說中了的表情。
他滿臉失望,語氣帶著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輕蔑,“我不是沒有看到你的付出,但你這幅窮酸市儈的樣子,真的很惡心。”
“你完全可以直接說你需要錢,而不是用兒子當借口。”
我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怒火,扯著他的領子聲嘶力竭怒吼,
“我說的是真的!兒子出事了!”
“他去陽台曬衣服的時候從三樓摔下來,你明明在家,為什麼不看好他!?”
“就算你不給我錢也沒事,起碼把我今天交的費用退給我,我隻要那個錢,我要給陽陽交手術費啊!”
說到最後,我聲音顫抖。
身子也搖搖欲墜,視線模糊到看不清他的表情。
忽地,臉頰劃過一抹刺痛。
他從錢包抽出五百塊,砸在我臉上。
鋒利紙張劃破燒傷醜陋的臉。
他問我,
“你一天打五份工不是就賺五百麼?夠了嗎?”
我的雙腿仿佛被釘在原地。
我不敢想,他會這麼侮辱我。
見我滿臉受傷,他又軟了語氣。
疼惜地替我擦拭臉頰的傷口,
“枝枝,這些年來我騙你是我不好,但再過兩天我就會回歸家庭。”
“我也給你找好了治療的醫生,到時候植皮就用我的,還給你和兒子存了幾個億的卡。”
“你還有什麼不滿?”
三年。
一千多個日夜。
我每天累到幾乎暈死過去。
可看到他心疼我的眼神,就覺得一切都是值得的。
現在我才明白。
在他看來,我拚死付出,不過是徹頭徹尾的笑話。
是他用金錢就能抹平的傷口。
我閉了閉眼,眼淚順著凹凸不平的臉頰滾落。
“現在就給我。”
“現在就把卡給我,然後離婚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