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獸用鎮靜劑。
抑製生長。
我拿著報告單,站在醫院門口,渾身發抖。
晨風吹在身上,冷到了骨子裏。
我低頭看了看自己。
一米五八的身高,瘦骨嶙峋,皮膚蠟黃。
而我的雙胞胎弟弟,一米八的大高個,壯得像頭牛。
原來不是我體質差。
也不是我吸收不好。
是他們,親手把我養成了一個廢人。
為什麼?
僅僅是因為重男輕女嗎?
僅僅是為了省錢給弟弟花嗎?
不。
如果隻是為了省錢,給我吃剩飯剩菜就行了。
為什麼要給我吃獸藥?
為什麼要編造一個致命過敏的謊言?
我拖著沉重的步子回到家樓下。
天還沒亮。
我順著防盜窗爬回房間,把化驗單藏在床墊最深處。
我躺在床上,死死盯著天花板。
恨意在胸腔裏翻滾,像岩漿一樣灼燒著我的五臟六腑。
早上六點。
我媽準時起來做早飯。
廚房裏傳來煎雞蛋的香味,還有熱牛奶的甜味。
那是給弟弟和爸爸準備的。
過了一會兒,我的房門被打開了。
我媽端著一個碗走了進來。
那是我的早飯。
一碗灰撲撲的糊糊。
以前她說這是進口的低敏營養粉。
現在我聞出來了。
那是一股陳年的、發黴的、混合著某種飼料的味道。
“小棉襖,醒了?”
我媽臉上掛著慈愛的笑,仿佛昨晚的一切都沒發生過。
“快把這個喝了,媽特意加了蜂蜜。”
她把碗遞到我嘴邊。
眼神裏帶著一種詭異的期盼。
我坐起來,看著那碗糊糊。
又看了看她那張偽善的臉。
突然,我想起了一件事。
上個月,我無意中看到弟弟的手機。
他在群裏跟朋友炫耀。
“我家那條狗,這周又給我省了一雙AJ的錢。”
當時我不懂。
家裏沒養狗。
現在我懂了。
我就是那條狗。
不但吃的是狗都不如的飼料,還要被喂獸藥,防止我亂叫,防止我長腦子。
“媽。”
我接過碗,手很穩。
“我想通了,我不該任性。”
我媽鬆了一口氣,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了。
“這就對了嘛,媽最愛你了,媽能害你嗎?”
我端起碗,仰頭。
假裝喝了一大口,其實全倒進了袖子裏藏著的塑料袋裏。
“真好喝。”
我擦了擦嘴,衝她露出一個十八年來最燦爛的笑容。
“媽,以後我一定乖乖聽話。”
“做你們最貼心的小棉襖。”
隻要我不死。
我就要扒了你們這層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