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她不知護工會不會和傅廷舟告狀,但她隻能賭。
可當天傍晚,那張紙條被傅廷舟原樣扔回她麵前的時候,她知道自己賭輸了。
“許安遙,浦江路26號到底有誰在,你叫護工送信是想幹什麼?”
看她沉默不語,跟在男人身後的蘇彤冷笑著開口。
“那個招待所我見過,大白天的也不開門營業,一看就不是正經地方。”
“師母再生傅老師的氣,也不該拿他的錢在外麵養野男人......”
許安遙氣得渾身發抖,抄起床頭的藥瓶向蘇彤砸去,“你胡說什麼!”
招待所是這些年母親和家裏的秘密聯絡點,裏麵的工作人員都是看著她長大的叔叔阿姨,她不許蘇彤這樣汙蔑!
傅廷舟護在蘇彤身前,眉宇間陰雲密布。
“許安遙,我之前以為,就算你再小心眼、再無理取鬧,至少你對我一直是真心的。”
“可是現在......”
他深吸一口氣,朝著門外的保安招了招手,“把她帶上車,我要讓這個不知好歹的女人長長教訓。”
許安遙任由兩個壯漢把自己塞進轎車,像一個任人擺布的玩偶。對一個可以為情人拋棄底線的男人,她還能說什麼呢?
半小時後,傅廷舟將許安遙帶到一座剛剛散場的遊樂園,親手把她綁上一台百米高的跳樓機。
一旁的司機猶豫良久,終於囁嚅著開口勸阻:
“傅院長,夫人有嚴重的恐高症,這樣會不會太......”
“你給我閉嘴!”
傅廷舟低吼一聲,將許安遙身上的安全扣又緊了三分,“她不是喜歡在外頭找刺激嗎?那我就讓她刺激到底。”
隨著他泄憤似的按下開關,跳樓機載著許安遙從百米高空反複墜落。
許安遙從一開始還有力氣尖叫,到最後全身抖得吐不出一個字。
可傅廷舟卻始終板著一張冷臉,像觀察福爾馬林中的標本一般,欣賞她難掩驚恐的模樣。
“這就受不了了?不過才第二十七次。”
無盡的失重和恐懼中,許安遙的意識逐漸模糊。
她還是想不明白,那個會因為她切菜劃傷了手,就闖十幾個紅燈帶她去打破傷風針的男人,怎麼能變成今天的模樣。
恍惚間,她好像聽見結婚前父親的勸告。
“遙遙啊,和傅家小子的婚事,我勸你再想想。”
“雖然他眼下對你不錯,但我觀察他做事容易走極端,愛之欲其生,恨之欲其死。”
“今天他喜歡你,自然會拚了命地對你好,可要是有一天......”
那時她太年輕了,不知道愛情會像保鮮櫃裏的牛奶一樣過期。
今天她才終於明白父親的意思,原來婚姻的好壞長短,終歸是要看對方人性的最低處。
可惜她懂得太晚,甚至連累父親為她失敗的婚姻陪葬。
不知過了多久,第無數次重重墜落的許安遙,終於噴出一口混著鮮血的濁液。
意識沉入黑暗之前,她看見傅廷舟變了臉色向她奔來,修長的手指拂開她額前濕透的亂發。
“安遙,你......”
她自嘲地彎了彎嘴角,暈倒在男人熟悉的氣息中,再睜開眼,她眼前是醫院蒼白的天花板,和傅廷舟緊張的麵容。
看她醒來,男人輕輕舒了一口氣,緊握住她沒有輸液的那隻手。
“沒事就好。安遙,剛剛你昏迷不醒的時候,我才意識到你對我,到底有多重要。”
“隻要你不再計較你父親手術的事,我就當之前的事都沒發生過,好不好?”
許安遙瞥了一眼日曆,距離母親回國隻剩下三天。
為了不在這最後的時間裏節外生枝,她沉默良久,輕輕點了點頭。
“太好了,”傅廷舟神色一鬆,俯身在她額頭落下一吻,“你繼續睡吧,等輸液結束了我幫你叫護士。”
許安遙沒有出聲,疲憊地閉上眼睛,再次陷入昏迷。等她醒來,病房裏已經不見傅廷舟的身影,而輸液管裏的血液已經倒流了一大截。
她掙紮著按了護士的呼叫鈴,瞥見床頭放著一團撕爛的蕾絲內衣。
內衣旁有一張便簽,又是蘇彤的筆跡。
“我隻是和傅老師說買了件新戰袍,他就急不可耐地跑回家要了六七次。”
“識相的就趕快去死,隻會賣慘的老女人,也不知哪來的臉賴在傅老師身邊!”
許安遙隻覺得眼睛進了臟東西,隨手把便簽和內衣一起掃進床頭的抽屜。
在把傅廷舟和蘇彤一起送進監獄之前,她不介意暫時順了傅廷舟的意,做一個他心中不哭不鬧、溫順得體的完美妻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