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楚奕山神色一滯。
他死死盯著我,發覺我並未玩笑,忽然諷刺地笑出聲,咬牙切齒道:
“虞秋水,你可知嫁給馬夫後,便是宮中最卑賤的奴仆,喂雞縫衣刷恭桶都是你的活計,本太子看你能撐到何時!”
楚奕山牽著秦月拂袖而去。
眾人看了一場戲,打量的眼神落在我身上,間或聽見幾聲嘲笑。
隻有那個毀容馬夫,目不轉睛盯著我,眸中似有情緒流轉。
我衝他頷首。
遠在千裏之外的父親得知此訊,淚撒桌案:“是爹沒用,輕信了楚奕山將你送去楚國,爹這就去京城替你討個公道!”
前世父親慘死的情形猶在眼前,我絕不可能再重蹈覆轍。
更別提楚奕山在眾目睽睽之下揚言要同時娶我和他的寡嫂,簡直惡心至極。
我提筆給父親回信,安撫道:
“馬夫勝之太子百倍千倍,父親,你且放心。”
嫁給孤家寡人的馬夫又怎樣?
起碼我不會被扔進流浪漢堆,父親也不會因我而被萬箭穿心。
我已經下定決心,絕不會讓上一世的悲劇重演。
楚奕山不肯放過我,我剛回到住所,就被人帶到浣衣坊,要縫補太子府內所有人的衣裳。
他們撤走屋內所有油燈,指著堆成小山的破衣裳,讓我摸著黑縫。
我目不能視,針尖一次又一次紮進指中,加之我的血天生受各種蛇蟲鼠蟻喜愛。
我的雙手爬上數隻聞血而來的螞蟻,受盡血肉被啃食之痛。
就在我借著月光即將補完一件破衣時,屋門忽然敞開。
秦月扶著腰肢,故意走到我麵前將衣裳扔給我。
“奕山太大力撕破了,你一定要好好縫,一點針腳都不許漏!”
月白色裏衣傳來刺鼻腥味,濕漉漉的一灘。
我差點幹嘔,將衣裳舉起,針線剛穿入撕扯處縫補,秦月突然驚聲尖叫我要害她。
下一秒,楚奕山衝進門,將我推倒在地。
秦月流著眼淚,舉起指尖不知何時紮到的傷口:“我看虞妹妹縫衣服好厲害,就想叫她也幫我補一件舊衣,但她生我的氣,故意拿針紮我。”
秦月似是而非的幾句話,就讓楚奕山深信不疑。
“虞秋水,你怎麼這麼惡毒!”
他眸光陰冷,猛地把我從地上拽起,卻蹭到我正在流血生膿的手心,痛得我低呼出聲。
他怔了怔,本能地抬起手替我擦去淚痕,剛想張口。
秦月點亮一盞油燈:“妹妹,屋裏這麼暗怎麼不掌燈,瞧不見光亮可是很容易紮到手的,莫非你是故意要讓弈山心疼你?”
楚奕山眼中的柔情頃刻間化作厭惡。
“既然你縫衣服時不愛點燈,把全府下人的衣服都扔過來,讓你縫個夠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