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一堆又一堆衣裳丟在我身上,將我整個埋住。
有些已經爛得不成形,仿佛從泥垢裏發出的酸臭。
楚奕山不悅擰眉,“今夜縫完全部舊衣,否則別想出來!”
他摟著秦月轉頭就走。
秦月環著楚奕山的脖子,滿臉得意。
我木然補著衣裳,雙目發酸留下的淚珠,不知是為痛還是累。
直到明日高懸,我終於補完所有衣裳。
手上青一塊紫一塊,除了蟲蟻啃咬留下坑坑窪窪的皮肉,指尖全是被戳得密密麻麻的血洞。
我宛如遊魂般回到屋內,卻看到楚弈山在我房中,似是特意等我。
見我來,楚奕山冷淡出聲。
“你可知錯?”
原來特意來找我,就是來興師問罪。
我累極了,他問我什麼我都一味點頭。
見我如此順從,楚奕山彎了彎唇:“這還差不多。”
隨後讓丫鬟將鳳冠霞帔呈了上來。
“我和月兒已在父母親族的見證下交換庚帖,婚期就在下月。”
“這套婚服就算本太子給你的補償,納妾之禮那日,體麵的來。”
我看錯了,這並非迎娶正妻才有的鳳冠霞帔,而是形似神不似的粉色婚服,專給妾穿。
太子大婚當日,竟要同時娶一妻一妾。
這究竟是體麵,還是侮辱?
我嘲諷地勾了勾唇。
楚奕山卻將我的苦澀誤以為是能嫁入太子府的欣喜,話語染上一絲喜意:“秋水,你不會真以為本太子會讓你嫁給那個馬夫吧?你對我一往情深,是我的女人,我怎麼可能那麼糟蹋你?現在我已經給了你想要的,你雖隻是側妃,但隻要你好好伺候月兒,安守妾的本分,本太子也可允你私下裏稱我為夫。”
門外下人通傳,準太子妃要偷偷溜出宮。
楚奕山最重規矩禮教,聞言也隻是寵溺地笑笑:“月兒這是在跟本太子撒嬌呢。”
他頭也不回地轉身離去。
我在病榻上休養了幾日,楚奕山和秦月忙著籌備婚宴,終於無人來找我麻煩。
大婚前一日,死去的娘給我托夢,我鬼使神差到亭子裏吹了一夜的風,將前世今生的遺憾和傷痛都講給她聽。
回到院落,撞見秦月將我的屋子翻得亂七八糟,婚服也被剪爛。
她手上拿著一隻裝蠱蟲的木盒。
“就是這東西毀壞了虞妹妹的婚服,如今還想咬我,來人,快把它踩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