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王如海再次擋在我麵前,頭皮發硬。
“沈一念,出了事你也有連帶責任!我現在命令你,
說出方案,給林護士長參考,由她執行!”
這算盤,是想讓我出腦子,林小滿出風頭。
救活了,功勞是她的。
治死了,方案是我的。
林小滿拍掉身上的灰,下巴一揚。
“怎麼?沈醫生不願意?醫者仁心,你總不會眼睜睜看著病人死吧?”
道德綁架。
周圍所有人都用一種逼迫的眼神看我。
不說,是見死不救。
說了,是為她人做嫁衣。
“好。”我點了頭,“不能藏私。”
林小滿嘴角勾起,耳朵豎了起來。
我看向病床上的趙公子,
目光落在他痛苦起伏的腹部。
腦中,畫麵開始構建。
這不是中邪,是滿肚子的寄生蟲!
蛔蟲、鉤蟲糾纏成死結,堵死了腸道!
必須立刻剖開肚子,把腸子拉出來,一截截把蟲擠出去!
我麵色凝重,在心裏一遍遍描繪那副場景。
肚皮劃開,黃綠膿液流出,粉紅的腸子拽出來,
像理亂的線團,用指甲掐住那些蟲子,一條條拽!
“寄生蟲!”
林小滿尖叫出聲,生怕我改口,
“他肚子裏長滿了蟲子!腸子堵死了!必須立刻把腸子拉出來!”
“拉......出來?”趙夫人捂著胸口,臉都綠了。
林小滿興奮到伸手比劃了一個扯拽的動作。
“對!肚皮劃個大口子,腸子全掏出來,
鋪在地上,一根根找蟲子!用手掐死!”
旁邊的小護士扭頭就吐。
王如海也聽傻了:“小滿......這也......”
“你懂什麼!”
林小滿覺得自己掌握了真理,吼了回去,
“這是古法洗腸術!蟲子快把胃咬穿了!”
她轉身衝向操作台,抓起一把醫用剪刀。
剪刀在燈下泛著寒光。
趙老板護著老婆後退,眼神從憤怒變成驚恐。
“你別過來!保安!保安呢!”
林小滿像是魔怔了,舉著剪刀逼近病床。
“讓開!隻有我能救他!這蟲子必須挖出來!我有天眼!”
她的眼睛沒有焦距。
當一個人完全依賴竊取來的思維,
被植入極具衝擊的畫麵,就會分不清現實。
她眼裏的趙公子,肚子已經透明,爬滿了蟲。
王如海衝上去想攔:“小林!”
林小滿猛地一揮剪刀,劃破了他的白大褂,胳膊上瞬間見血。
“別攔我!救人!”
王如海捂著胳膊慘叫:
“瘋了!快攔住她!”
我冷眼看著這場鬧劇。
腦中的畫麵,劑量加大。
剪下去!會爆出一股綠色的毒煙!是蟲屁!聞到的人都會爛臉!
林小滿舉著剪刀,神情猙獰。
“都不準動!”她尖叫,“誰動誰爛臉!”
保安被她瘋癲的樣子嚇住,沒人敢上前。
趙公子抽搐加劇,開始翻白眼。
趙夫人徹底絕望,撲向我:
“沈主任!沈神醫!求你救救我兒子!我不信這個瘋婆子了!”
王如海捂著流血的手臂,臉色慘白:
“沈一念!快動手!出了事我擔著!把這個瘋子弄走!”
要的就是這句話。
我指了指那個揮舞剪刀的神醫:
“王院長,我想救,可有人拿著凶器,傷著病人怎麼辦?”
林小滿猛地轉頭,赤紅的眼睛鎖定我。
“你心裏還藏了別的招?”她喘著粗氣,
“交出來!我腦子裏都是蟲子!為什麼都是蟲子!”
她終於說漏了嘴。
我挑眉:
“你想不出來?林神醫不是一眼斷生死?
腦子裏沒別人的聲音,就不會治病了?”
周圍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。
趙老板臉色鐵青。
林小滿瞬間煞白,巨大的恐懼讓她無法思考。
我瞥見趙公子的指尖,微微發黑。
火候到了。
“保安!”我聲音一提,威嚴盡顯。
“拿下她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