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

爸爸眉頭皺著，搖搖頭歎了口氣。

“你做這麼多，我看不如對孩子和善些。”

媽媽的肩膀輕輕顫抖，聲音啞得不成樣子：

“你們以為我是故意折磨晴晴嗎？你們以為晴晴受苦，我不心疼嗎？”

“弟弟聰明，學什麼都快，性子也倔，不用我操心。晴晴這孩子，性子又慢，比同齡孩子笨些，學東西總要比別人多花幾倍的功夫，受一點委屈就哭。”

媽媽的聲音帶著哽咽，“我要是走了，晴晴沒人護著，被人欺負了怎麼辦？”

“我讓她學騎車，是為了以後她能自由的去自己想去的地方。”

“我讓她抄卷子，是要告訴她好好學習，將來考一個好大學，找個好工作養活自己。”

“我讓她學會洗菜，學做飯，哪怕我以後不在了，她也餓不死自己！”

“我知道我太急了，可我沒有時間了啊！要是我現在心軟了，她以後就永遠學不會生存的本事，我寧可晴晴恨我！”

“老天爺，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，為什麼不能讓我陪著我的女兒長大啊......”

媽媽終於忍不住，在爸爸懷裏壓抑地哭起來。

我飄過去抱住媽媽，手卻從她身體裏穿過去。

”媽媽，我知道你一直很愛我，是我太笨，身體又不好，總是讓你為我操心。”

媽媽把我的厚外套抱在懷裏，淚水漣漣，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：

“晴晴，你別怪媽媽，好不好？別怪媽媽心狠，別怪媽媽......”

我湊到媽媽身邊，拚命搖著頭：“媽媽，我不怪你，一點都不怪你。”

可是媽媽卻還是看不見我，也聽不見我說話。我著急得團團轉。為什麼我明明就在媽媽麵前，她卻看不見我呢？

突然，我聽見一聲極小的抽泣聲。

弟弟不知什麼時候洗完澡了，眼睛貼在門縫後麵，眼神盛滿害怕和難過。

他全聽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