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今年地府要評‘先進司部’。”他手指敲著桌麵,“咱們忘川司,業績是夠的。
但上頭說了,不能光看業績,還得看風氣,看團結。”
“墨羽昨天跟我反映,說你最近工作態度有問題,搶功,排擠同僚,還頂撞上司。”
我笑了:“我搶功?”
“你那優化草圖,墨羽說是他先想到的,你非要搶過去寫。”
十殿下慢條斯理,“我說薑念啊,你都三百年的老鬼差了,怎麼還這麼不懂事?”
墨羽適時接話:“殿下,薑念姐可能就是太著急了,想表現。”
“著急就能不顧大局?”十殿下聲音一沉。
“薑念,我告訴你,這次先進司部要是評不上,責任全在你。”
“沒了,去吧。”他揮揮手,“好好幹,這是你最後的機會。”
走到門口,聽見墨羽低聲說:“殿下,那草圖我今晚就能改好,明天就呈給您。”
秦老頭還坐在老地方,“又來了?”
“嗯,盯著您。”
老頭笑了,聲音沙啞:“我一個快散架的老鬼,有什麼好盯的。”
子時剛過,秦老頭突然咳了一聲。
緊接著,他魂體開始劇烈波動,顏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淡。
“老先生?!”我衝過去。
老頭說不出話,手指抓著胸口,魂體像要散開。
這不對勁,白天還好好的,怎麼會突然惡化?
我抓起他的手腕,魂脈紊亂,魂元正以恐怖的速度流失。
有人動過手腳,這個念頭剛冒出來,我就聞到一股淡淡的藥味。
一個白玉瓶滾出來,上麵貼著標簽,魂元丹,醫官專用。
誰把這東西放這兒的?
秦老頭那邊又咳了一聲,魂體淡得幾乎透明。
來不及細想,我一咬牙,把丹藥塞進他嘴裏。
魂體波動的速度慢下來,顏色漸漸恢複。
“薑念!”十殿下暴喝一聲,“你幹什麼?!”
墨羽一個箭步衝過來,搶走我手裏的藥瓶。
“魂元丹!殿下,她偷用醫官禁藥!”
醫官老陳上前檢查秦老頭,臉色大變:“魂元紊亂!這......這是用藥不當的跡象!”
十殿下走過來,居高臨下看著我。
“薑念,你太讓我失望了。”他搖頭。
“嫉妒同僚,頂撞上司,現在還敢偷藥害魂?你知道這是什麼罪嗎?”
“我沒害他,他魂體突然惡化,我是為了救他。”
“救他?”墨羽晃著藥瓶,“醫官都說了,用藥不當!
這丹藥是你能亂用的?你懂藥理嗎?你有資格碰這藥嗎?”
我看向醫官老陳。
他避開我的視線,低頭說:“魂元丹需配合固魂針法使用。
單獨服用,對虛弱魂體有害無益......薑念,你太莽撞了。”
“藥是誰放在公共櫃子的?”我問。
“什麼公共櫃子?”墨羽裝傻,“藥一直在我那兒保管!是你偷的!”
十殿下抬手,製止了爭吵。
“薑念,事已至此,你認罪吧。”他拿出一張紙,攤在桌上。
“簽了認罪書,我看在三百年苦勞的份上,從輕發落。”
我看向那張紙,本人薑念,因嫉妒同僚,心生怨憤,供認不諱。
“我不簽。”我說。
十殿下臉色一沉,“不簽?”
他走到秦老頭身邊,手指虛按在老頭魂體上。
“那這老頭要是現在魂飛魄散......你說,責任在誰?”
“簽了,他還能活。”十殿下聲音放輕,“不簽,他現在就散。”
墨羽把筆遞過來,醫官老陳別過頭。
我看著秦老頭,他還在昏迷,魂體微弱。
我皺眉不忍,一個虛名罷了,彎腰在認罪書上寫下名字。
十殿下滿意地收起認罪書,“從今天起,你停職查看,回去等發落吧。”
“對了,忘川司的先進評比,你也別參與了。”
“畢竟,一個待罪之身,不適合代表司部形象,對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