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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區這地方，鬼都不願意來，怨氣濃得能擰出水。

第一個名字就開始冒黑煙，百年厲鬼，生前是個屠戶，死後怨氣不散，見誰砍誰。

上個處理他的鬼差，魂體被砍出三道裂痕，現在還在養傷。

我捏了個清心訣走過去，那屠戶瞪著我：“又來一個送死的？”

“送你上路。”我抬手，一道縛魂鎖甩出去。

我死前不負卷王名號，死後三百年也不是白幹的。

三十秒，厲鬼捆成粽子，怨氣鎖進特製魂瓶，貼標簽，登記，扔進引渡通道。

下一個是哭墳女鬼，念叨她早夭的孩子，哭聲能震碎魂瓶。

我蹲下來聽了半小時，從懷裏摸出塊糖，“給你孩子捎去。”

再下一個吊死鬼，吐著長舌頭問我要不要一起上吊。

我把他舌頭打了個蝴蝶結：“這樣好看。”

傳訊符亮了，是隔壁司的牛頭。

“薑念姐，我這兒有個難纏的，跳樓死的，怨氣太重過不了奈何橋，幫個忙？”

墨羽的傳訊也來了：“我昨天那個溺死鬼，你順手送一下？十殿下喊我去彙報工作。”

橋上孟婆正打瞌睡，眼皮都不抬，“薑念啊，又送別人的活兒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傻丫頭。”她歎了口氣，舀了碗湯，“喝了趕緊走。”

那倆鬼喝完湯，迷迷糊糊投胎去了。

“西區是不是有個姓秦的老頭？”

我腳步一頓：“有。”

“對他好點。”孟婆低頭攪湯，“那老頭......不簡單。”

秦老頭，編號三百七十二，魂體淡得幾乎透明，但怨氣......一點沒有，怪了。

“秦老先生？”我蹲下來。

老頭抬頭，眼神渾濁，看了我半天。

“我不走。”他說。

“能告訴我為什麼嗎？”

“等人。”他聲音嘶啞，“等一個人。”

典型執念型滯留，這種最難搞，你得知道他等誰，為什麼等，還得讓他自己放下。

我坐了下來，“那我陪您等會兒。”

老頭看了我一眼， “你為什麼不打我？”

我笑了：“打您有用嗎？”

“沒用。”

“那就不打。”

他低聲道：“你這孩子......是不一樣。”

話音剛落，西區大門砰地被推開，墨羽抱著胳膊走進來。

“喲，還聊上了？”他掃了一眼我身邊的秦老頭。

“薑念姐，你這效率不行啊，一下午了，才處理到最後一個？”

我站起來：“有事？”

“十殿下讓我來看看進度。”他踱過來，眼睛掃過桌上我攤開的冊子。

上麵是剛畫的《忘川引渡流程優化草圖》，簡化了至少三道冗餘手續。

“這什麼？”他伸手就拿。

我按住，“工作筆記。”

“我看看。”他用力一抽。

墨羽拿著大半張草圖，掃了兩眼，眼睛亮了：“這東西......有點意思。”

“還我。”

“你這人，怎麼這麼小氣？”墨羽把草圖折起來，塞進自己懷裏。

“我拿回去研究研究，完善一下，到時候跟十殿下彙報，也算你一份功勞。”

我伸手去搶，墨羽往後一退冷笑。

“薑念，別給臉不要臉，十殿下正愁沒借口動你，你想現在就試試？”

手僵在半空，難道要為了這麼個東西白幹三百年嗎？

“好好把這老頭送走，十殿下說了，要出半點岔子，你就去十八層地獄陪他。”

“對了，你那草圖，我會署我自己的名。”他咧嘴笑。

“反正你寫了也沒用，不如讓我發揮最大價值。”

我站在原地，手攥得死緊。

身後傳來老頭的聲音：“那小子，一直這麼對你？”

我還沒來得及回答，傳訊符又亮了。

這次是十殿下的聲音，“薑念，立刻來我這兒，現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