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生日宴的傷痛未愈,沈淺語身上的青紫還未消退。
顧聶聲卻像是無事發生般,提著一個限量款手包走進了她的房間。
“淺語,看看這個,你之前提過的。”
他將包放在梳妝台上,語氣像是安撫鬧脾氣孩童的腔調,“別再置氣了,這是補償你的,晚上有個重要的聚會,你準備一下,陪我出席。”
沈淺語看著那價值不菲的包,隻覺得無比諷刺。
他曾用無數奢侈品縱容她的鬧,如今又想用同樣的方式抹去他施加的傷害。
她沒動,隻是透過鏡子,冷冷地看著他:“什麼聚會?”
“一個戒訓會。”
顧聶聲整理著袖口,語氣平常,“港城幾位注重傳統禮法的世家聯合舉辦的,以前你覺得無聊,我便沒勉強你,但現在......”
他頓了頓,目光掃過她,“你需要去感受一下什麼是真正的規束與教養。”
沈淺語的心徹底沉了下去。
他所謂的規束與教養,就是生日宴上當著滿堂賓客的戒尺相加嗎?
晚上,顧聶聲親自駕車,副駕駛坐著精心打扮過的宋知意。
沈淺語獨自坐在後座,戒訓會設在一處古老的私人會所。
到場之人無不衣著莊重,言行拘謹,空氣中彌漫著刻板的壓抑。
沈淺語一出現,便吸引了不少目光。
她過往的劣跡在這些以禮法自居的人眼中,早已不是秘密。
宋知意則如魚得水,她姿態優雅地跟在顧聶聲身側,言談舉止完全符合這個場合的調性,仿佛她才是顧聶聲的女伴。
聚會進行到一半,一位道貌岸然的老者上台。
開始大談“女德”、“夫綱”,底下眾人聽得頻頻點頭。
可沈淺語隻覺得胃裏一陣翻湧,這些陳腐論調讓她生理不適。
隨後,更令人窒息的一幕發生了。
主持人邀請了幾對男女上台,要求女方現場演示“如何妥帖伺候夫君”。
包括奉茶、布菜、甚至有人要求女子跪下為男伴整理褲腳。
台下竟響起一片讚同的竊竊私語。
當主持人的目光掃過沈淺語時,顧聶聲輕輕推了她一下。
“淺語,上去學習一下。”
沈淺語猛地甩開他的手,聲音不大,“我不去。”
瞬間,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。
就像一把鋒利的刀刃刻在她的臉上。
“聶聲,你這夫人......”旁邊有人搖頭。
“真是......缺乏管教啊。”
另一個聲音附和。
顧聶聲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。
沈淺語當眾的反抗,是在狠狠打他的臉,是在挑戰他一直以來維護的規矩。
他壓低聲音,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:“沈淺語,不要讓我說第二遍,上去,學!”
宋知意也在一旁好心勸道:“沈小姐,這都是為了你好,學會溫柔順從,才能拴住丈夫的心。”
她眼底的得意幾乎要溢出來。
“拴住他的心?”
沈淺語沒忍住笑了,“像你一樣,在書房裏幫他破例嗎?”
這句話如同驚雷,瞬間讓顧聶聲臉色變紫,宋知意也瞬間煞白了臉。
“你胡說什麼!”
顧聶聲厲聲嗬斥,眼神陰鷙得可怕。
“我是不是胡說,你們心裏清楚。”
沈淺語挺直脊背,環視周圍那些充滿惡意的麵孔。
“你們所謂的禮法,就是教女人如何卑躬屈膝,如何放棄自我,像寵物一樣取悅男人嗎?這樣的教養,不要也罷!”
會場一片嘩然。
“放肆!”
顧聶聲徹底怒了,他一把抓住沈淺語的手腕,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她。
“看來是我平時太縱容你了!宋老師,教教她,在這種場合該怎麼說話!”
宋知意早就等著這一刻,她揚起手就朝著沈淺語的臉狠狠扇去,“不知廉恥!”
然而,巴掌並未落下。
沈淺語竟然抬手,死死地攥住了宋知意的手腕!
她用了全力,指甲幾乎要掐進對方的肉裏。
宋知意痛呼一聲,試圖掙脫,卻發現自己根本動彈不得。
她驚愕地看著沈淺語,心裏第一次生出一絲恐懼。
“你......你放開!”
沈淺語死死盯著她,一字一句,聲音清晰地傳遍寂靜的會場。
“你,和你們這套令人作嘔的規矩,都沒有資格動我分毫。”
她猛地甩開宋知意的手,巨大的力道讓宋知意踉蹌著差點摔倒,狼狽地撞進顧聶聲懷裏。
沈淺語不再看他們,她轉向顧聶聲,眼中最後一絲溫度也消散殆盡。
“顧聶聲,看清了嗎?這就是我,永遠學不會你想要的搖尾乞憐。”
她抬手,用力扯下脖子上一根他送的鑽石項鏈。
鏈子崩斷,發出清脆的響聲。
“我們之間,就像這根項鏈......”
她看著他的眼睛,將手中殘存的鏈子也扔在地上,“斷了。”
說完,她不再理會身後顧聶聲是何反應,也不在乎全場死寂般的目光和竊語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