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沈淺語那決絕的背影剛消失在門口,會場的死寂就被宋知意的啜泣聲打破。
“聶聲......”
她依偎在顧聶聲懷裏,淚珠滾落,手腕上被沈淺語攥出的紅痕清晰可見。
“我隻是......隻是想教她規矩,她怎麼能這樣......還說出那樣汙蔑我們的話......我以後還怎麼見人......”
她哭得楚楚可憐,與方才揚手打人的姿態判若兩人。
這番作態,瞬間點燃了在場那些人的同情與不平。
“顧少,尊夫人實在太過分了!”
“當眾就口出惡言,這哪是大家閨秀所為?”
“宋老師盡心盡力,卻受此侮辱,顧少,這件事可不能就這樣算了!”
議論聲如同針尖,密密麻麻刺向尚存一絲理智的顧聶聲。
他看著懷中受盡委屈的宋知意,再想起沈淺語那雙冰冷決絕的眼。
一股被挑釁的怒火瞬間衝垮了他的理智。
沈淺語怎麼敢!
她怎麼敢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戰他的權威,讓他當眾如此難堪!
“夠了!”
顧聶聲厲聲打斷話語,他輕輕推開宋知意,大步流星地朝門口追去。
沈淺語並沒有走遠,她站在會所外清冷的夜風裏,微微顫抖,仿佛用盡了所有力氣才維持住站立的姿態。
腳步聲自身後急促而來,她還沒來得及反應,手腕就被一股巨力狠狠攥住。
“啊!”她
痛呼一聲,猝不及防地對上顧聶聲燃燒著怒火的眸子。
“跑?沈淺語,你以為你能跑到哪裏去?”
他的聲音像是淬了冰,帶著令人置氣的壓迫感。
“給知意道歉!現在!立刻!”
他竟追出來,隻是為了逼她向那個虛偽的女人道歉?
沈淺語看著他,看著這個她愛了三年,曾經視若神祇的男人,此刻為了另一個女人,麵目猙獰地逼迫她。
心臟就像被揪緊了一般,疼痛蔓延到四肢,連呼吸都帶著血腥味。
“我......不道歉。”
她聲音沙啞,卻帶著不肯彎折的倔強,“她不配。”
“不配?”
顧聶聲冷笑一聲,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幾分,捏得她腕骨生疼,
“沈淺語,你看看你現在像個什麼樣子!潑婦!毫無教養!知意知書達理,恪守禮法,她哪一點不比你好?你憑什麼說她不好?!”
每一個字,都像一把淬毒的刀,淩遲著她早已千瘡百孔的心。
原來在他心裏,宋知意千好萬好,而她沈淺語,就是個粗野不堪的潑婦。
“她好,她當然好......”
沈淺語的聲音開始發抖,眼淚不受控製地湧上來。
“好到可以讓你在書房,為她破盡例!好到可以讓你默許她一次次用戒尺打我!顧聶聲,你的禮法,你的規矩,原來隻是用來約束我的嗎?!”
最後一句,她幾乎是嘶吼出來的。
顧聶聲眼神猛地一閃爍,頓了一刻後,“你還在胡言亂語!我再說最後一次,給知意道歉!否則......”
“否則怎樣?”
沈淺語仰著頭,淚水順著臉頰滑落,閃爍著無盡的絕望。
“再打我一次?像生日那天一樣,當著所有人的麵?還是......幹脆殺了我?”
她的眼神那麼痛,那麼絕望,像是燃盡了一切希望的灰燼。
顧聶聲的心口莫名一窒,竟有些不敢直視她那破碎的眼神。
但眾目睽睽之下,宋知意的哭泣聲隱約傳來,他的驕傲和憤怒不允許他後退。
他猛地鬆開她的手腕,卻用更加冰冷的語氣說道:“沈淺語,你別以為用這種尋死覓活的態度就能威脅我!”
“你不道歉可以,從今天起,你不再是顧太太!我會立刻對外公布我們離婚的消息!顧家的一切,你休想再沾染分毫!而你沈家......”
他頓了頓,滿意地看到沈淺語臉色瞬間慘白如紙,才繼續道:“就等著為你今天的任性妄為,付出代價吧!”
聽見這句話,沈淺語嘴角不自主的揚起一絲的笑意。
她所有的愛意,所有的堅持,所有的痛苦掙紮,最終換來的,是他為了維護另一個女人,毫不留情地拋棄,甚至要牽連她的家族。
最後一絲奢望,徹底粉碎。
沈淺語看著他絕情的臉,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。
“好啊,離吧......”
她一邊笑,眼淚一邊奔湧,“顧聶聲,很快就會如你所願......”
她笑得渾身顫抖,仿佛下一秒就要碎裂在這夜風裏。
顧聶聲看著她這般模樣,心頭那股莫名的煩躁甚至壓過了怒火。
他張了張嘴,想說些什麼。
卻見沈淺語猛地止住了笑,抬手狠狠擦去臉上的淚痕。
她不再看他,仿佛他隻是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。
顧聶聲僵在原地,看著她消失的方向,可想象中的勝利感卻沒有到來,反而被一種更冷的不安瞬間攥住。
就好像......親手打碎了什麼再也無法挽回的東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