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愣愣地看著中年男人。
腦海中傳來針紮似的疼痛。
那些被我遺忘的記憶像要掙紮著浮出水麵。
他上前兩步,怒氣衝衝提起我的衣領拖了出去。
“就算你跟我有血緣上的關係,是我的姐姐,我也不會再讓你這種人渣接近明珠一步!”
“活該你現在窮困潦倒,這都是你的報應!”
我這才知道,原來他是我的弟弟林建業。
可他既然早早找到了我的女兒。
為什麼不告訴我呢?
見我想開口說話,弟弟眼底閃過一抹恐慌。
立刻叫人把我趕出學校。
還惡狠狠地威脅我:
“別以為裝瘋賣傻就能讓明珠心軟,你根本不配當她的媽媽!”
“以後你再敢靠近明珠,信不信我打斷你的腿!”
我渾渾噩噩回到垃圾站的時候,已經是深夜了。
我用廢紙箱搭起來睡覺的地方被人徹底踩垮。
幾個流浪漢站在那撒尿。
看見我才嘻嘻哈哈提起褲子朝我走過來。
“就是這個瘋婆子了吧?哥幾個拿錢辦事,當然得好好給她一個教訓。”
我下意識想跑,卻被他們拽住頭發拖了回去。
頭皮上傳來一陣劇烈的疼痛。
下一秒,我就被摁倒在那片充斥著尿騷味的雪地裏。
拳腳像雨點落下,我拚命蜷起身子。
這場施暴不知道過了多久才慢慢停下來。
我意識恍惚,隻看見林建業朝我走過來。
居高臨下地看著我。
“林婉儀,這麼多年你怎麼就沒死在外麵?”
“我好不容易才給我那個外甥女洗腦,讓她以為是你拋棄了她。”
“你該慶幸你成了個傻子,不然今天你連這條爛命都保不住!”
我不敢相信居然是他蒙騙了女兒!
我氣得渾身發抖。
捏緊被我藏在懷裏的銀鐲子。
決心去找女兒說明一切的真相。
我強撐著爬起來,拖著渾身的傷。
從別墅找到學校,最後才找到了一處音樂廳。
聚光燈下,女兒穿著潔白的禮裙。
像是從天堂落入凡塵的天使。
她手指敲擊琴鍵,流暢優美的琴音傳遍大廳。
可一曲還沒演奏完,一道雜音就徹底毀了整場演奏。
女兒右手止不住地發顫,連重新放到琴鍵上都做不到。
她臉色慘白,最後站起身向台下鞠了一躬。
默然離場。
周圍沉寂片刻後響起了鼓勵的掌聲。
還有觀眾惋惜的聲音。
“這沈家千金也是可惜了,如果不是小時候手腕受傷,她說不定早就走上國際了。”
“就連麥克斯大師都想收她為徒,可她的傷注定了她沒辦法長時間彈奏鋼琴,現在隻能在這個小小的音樂廳裏開演奏會。”
見女兒走下台。
我連忙鑽過人群走到她麵前,舉起那個銀鐲子。
“媽媽沒有、沒有拋棄小鈴鐺!”
“媽媽去找了,但......”
我話音還沒落下,就對上了女兒通紅的眼眶。
她好像連生氣的力氣都沒了。
抬起顫抖的右手,把那道猙獰可怖的傷口懟到我的麵前。
“你就非要一次次揭開我的傷疤是嗎?現在你滿意了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