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女兒四歲那年,我帶她去鎮上玩。
可隻是一轉頭的功夫,女兒就消失不見了。
我報警翻遍了整個小鎮。
最後也隻在一個小巷深處找到了一隻沾血的銀鐲子。
所有人都說女兒死了。
就連老公也勸我向前看,我和他還會有孩子。
可我始終不願意相信,瘋了一樣到處找人。
結果精神恍惚出了車禍。
我被撞壞腦袋,成了癡傻。
忘了自己叫什麼,忘了家住在哪裏。
有時候餓到胃痛如刀攪,才想起來自己忘了吃飯。
即便如此,我卻還鬧著要找女兒。
老公受不了跟我離婚。
隻剩下我一個人輾轉十多個城市,靠乞討和撿垃圾過活。
吃的是泔水,睡的是橋洞。
才終於在今天找到了女兒。
我以為是我苦盡甘來。
可隔著玻璃看見她們母女溫馨的這一幕。
我才恍惚意識到。
我心心念念找了十多年的女兒。
好像已經有了另一個媽媽。
回到垃圾站後,我高燒昏睡了好幾天。
再醒來時,頭腦更加混沌。
隻記得當初和年幼的女兒約定過。
無論我怎麼惹她生氣,隻要達成筆記本上的心願。
她都會原諒我。
可我送去的奶油蛋糕被她扔進了狗碗裏。
補好的裙子和小熊玩偶被她剪碎了扔在垃圾桶裏。
女兒又一次當著我的麵。
摔壞了那個我翹壞十個指甲才修好的八音盒。
零件散落一地,她滿臉嫌惡指著我怒罵。
“你夠了沒有,天天送這些破爛玩意惡心誰呢?”
“當初拋下我一走了之,現在就別舔著臉回來!”
我不知道女兒為什麼說我拋棄她。
隻是笨拙地想討她開心。
拿出一個歪歪扭扭、沾著血跡的花環。
小心翼翼放在窗台上。
為數不多的記憶提醒我。
從前女兒不高興時,我總會編花環逗她開心。
女兒緊皺起眉,眼底閃過一抹動容。
可很快又恢複了冷靜。
她冷嗤一聲,轉身毫不留戀關上了窗戶。
“裝模作樣,你送的東西跟你一樣廉價,當我稀罕?”
第二天,我聽說了女兒的學校要舉行家長會。
一路輾轉找到女兒的班級。
座位上的家長全都衣裝款款,看著非富即貴。
而我穿著一件打有補丁的外套,與他們格格不入。
可這已經是我最體麵的衣服了。
負責引導的學生走過來問我。
“請問你是哪位學生的家長?”
我說話不利索,因為癡傻而控製不住歪斜的嘴角。
口水順著流下,被我一遍遍擦掉。
我隻能指著牆上的班級合照,不停地重複。
“鈴鐺、小鈴鐺,我是媽媽。”
學生沒想到我指的居然是沈家千金沈明珠。
瞪大眼睛,驚呼出聲。
“你是沈明珠的媽媽?怎麼可能!”
一瞬間,所有人都把視線投向了我。
他們上下打量我幾眼,語氣諷刺。
“這就是沈明珠那個瘋子親媽吧?怎麼找到學校來了,真是晦氣!”
“什麼學院女神,還不是有個瘋子親媽!都是些上不得台麵的東西。”
“沈明珠身上也流著這個瘋女人的血,不會也有發病的基因吧?我才不要跟這種人一個學校!”
女兒匆匆趕來,正好聽見這些話。
她臉色驟變,拽著我的衣服把我狠狠推倒在地。
“你這個瘋子,怎麼會出現在這!”
後腦勺撞上講台,痛得我渾身發抖。
有什麼溫熱的液體順著流下來。
我克製不住顫動的眼珠,雙手放在身前絞來絞去。
“家長會,媽媽來給小鈴鐺開家長會。”
女兒再也忍不住崩潰,衝著我大罵:
“你毀了我的生日宴會還不夠,還要毀了我在學校的形象嗎?!”
“我說過我隻有一個媽媽,跟你沒有任何關係!”
“你有什麼資格來給我開家長會,還不快滾!”
這個時候,一個穿著西裝的中年男人才趕著時間,大跨步走進來。
臉上帶著親昵的笑容。
“明珠,都怪舅舅,是舅舅來晚了。”
話落,他才看見站在女兒身旁滿臉瑟縮的我。
熟悉的眉眼讓他臉色一白。
控製不住驚叫起來:“是你?你怎麼會在這?”
“你居然沒死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