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禁閉?
楚明鳶眼前一黑,險些站不穩。
她的安安才那麼小,最怕黑,最怕一個人。
楚明鳶趕到許幼薇院子時,正好聽見安安帶著哭腔的辯解。
“我沒有......安安沒有拿......”
孩子小小的身影站在堂中,滿臉是淚。
而蕭斂舟坐在上首,麵色沉冷,一言不發。
“侯爺明鑒,這麼小的孩子,做錯了事不肯認,還滿嘴謊話。若現在不好好管教,長大了還了得?”
“依妾身看,不如讓安安去祠堂旁的靜室反省幾日。什麼時候肯說實話了,什麼時候再出來。總要叫她記住,蕭家的孩子,第一要緊的是誠實。”
蕭斂舟沉默片刻,竟“嗯”了一聲。
“不行!”楚明鳶衝進來,一把將安安護到身後,“安安從小錦衣玉食,什麼珍玩沒見過?她絕不會偷東西!”
許幼薇一聽,眼眶瞬間紅了,“姐姐這話是什麼意思?是說我母親的遺物不值錢,不配被安安看在眼裏嗎?”
她聲音哽咽起來,“是,那鐲子也許不值幾個錢,卻是我娘留給我唯一的東西,是我最珍貴的東西......”
“幼薇。”
蕭斂舟皺眉,安撫地輕拍她的肩。
他轉頭看向楚明鳶時,眼裏隻剩下責備,“你看你把安安慣成什麼樣子!我不在的這幾年,你到底是怎麼教的孩子?做錯事不認,還學會扯謊......”
他話說到一半,目光落在安安臉上。
孩子眼睛腫得核桃似的,臉上淚痕交錯,正死死攥著楚明鳶的衣襟,指尖泛白。
蕭斂舟喉頭一哽,到嘴邊的話忽然說不下去了。
“......罷了。”他移開視線,聲音依舊冰冷,“楚明鳶,你既是非不分、一味護短,便禁足在西院陪著安安一起反省。半個月後,再把安安送到幼薇院中,讓她好生學著規矩。”
安安被帶往西院時,不停回頭望著蕭斂舟。
可她的爹爹始終沒有看她。
院門關上,安安終於忍不住,撲進楚明鳶懷裏大哭,“娘親......爹爹為什麼不信安安?安安真的沒有偷東西......”
楚明鳶緊緊抱住女兒,“不是安安的錯,是他蕭斂舟眼瞎。”
夜風穿過,安安在她懷裏瑟縮著睡去。
楚明鳶忽然想起安安剛出生那年,生了場大病,高燒不退。
安安命懸一線時,她絕望地寫了封信送去邊關。
第三天夜裏,蕭斂舟竟一身塵土地衝回家裏。
原來,他接到信後日夜兼程,跑死了兩匹馬。
那時安安已經退燒了,正睡在她懷裏,蕭斂舟紅著眼睛,小心翼翼接過孩子,嘴唇都在抖。
他說:“阿鳶,要是安安有什麼事,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。”
那時他的眼淚是真的,顫抖是真的,後怕也是真的。
而現在,安安在他麵前哭得撕心裂肺。
他連頭都沒有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