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蕭斂舟又驚又怒,“幼薇口吐黑血,你還有什麼可狡辯的?”
“來人,拖下去打三十大板,讓她長個教訓!”
楚明鳶被拖到院中,按在長凳上。
板子落下時,她才知道,這不是教訓,這是死手。
每一板子都結結實實砸在背上,皮開肉綻,骨頭像是要斷了。
楚明鳶咬緊牙關不肯叫出聲,嘴角滲出血絲。
抬起頭,房間裏“中毒暈倒”的許幼薇正笑著看向她,滿眼挑釁。
十板、二十板......
楚明鳶的視線開始模糊。
蕭斂舟聲音冷漠,“裝什麼裝,繼續打。”
“住手!”
蕭老太太拄著拐杖急匆匆趕來,身後跟著哭腫雙眼的安安。
看見楚明鳶背後的慘狀,老太太氣得發抖,“蕭斂舟!你這個沒心沒肺的東西!”
“母親,她下毒害幼薇......”
“閉嘴!”
老太太一拐杖打在蕭斂舟腿上,“阿鳶在蕭家十年,是什麼樣的人我不清楚?她下毒?你被豬油蒙了心了!”
她命人將楚明鳶抬回房,又狠狠瞪了蕭斂舟一眼。
“我看你不是失憶,你是失心瘋了!”
楚明鳶被抬走後,蕭斂舟才看清地上那灘血跡。
他心中一悸,叫來施刑的家奴。
“我不是說隨便打打,讓她受點皮肉傷就夠了嗎?”
蕭斂舟怒極,一腳踹倒家奴,“誰給你的膽子對阿鳶下這種死手?”
家奴眼神飄忽,顫抖著說:“是,是楚姨娘責罰過小的,小的對她懷恨在心......”
“你這畜生!”
蕭斂舟揮揮手,讓人把家奴帶走處死。
半夜,蕭斂舟輾轉難眠。
鬼使神差地,他去了楚明鳶的院子。
屋裏藥味濃重,楚明鳶爬在床上,背上的傷口觸目驚心。
她醒著,聽到開門聲,掙紮著要下床行禮。
“妾身見過侯爺。”
動作牽動傷口,她疼得臉色煞白,卻還是倔強地要跪。
客氣又疏離。
蕭斂舟心裏一空,想像往常一樣摸她的腦袋,卻又想起自己正“失憶”。
他伸出的手最終拿起藥膏,“我替你上藥。”
楚明鳶卻很快後退一步。
“不敢勞煩侯爺。”她垂下眼簾,“許姑娘剛解毒,正是虛弱的時候,侯爺該去陪她。”
蕭斂舟的手僵在半空。
這時,安安揉著眼睛從裏屋走出來。
看見蕭斂舟,她飛快擋在楚明鳶床前。
“爹爹去陪嫡母就好,娘親有我照顧。”
孩子是藏不住事的。
麵對他,安安的眼裏有警惕,有厭煩。
蕭斂舟頓時覺得自己被母女倆排斥了。
他連說三個好字。
“日後可別哭哭啼啼地來求我陪你!”
蕭斂舟胸口發悶,拂袖而去。
七日後,蕭府大宴賓客。
世家赴宴,一賀蕭斂舟封侯,二祝他和許幼薇有情人終成眷屬。
酒過三巡,正是熱鬧時,賬房先生白著臉闖進廳堂。
“侯爺,您與許姑娘婚期將至,庫房馬上就要交給她掌管,小的便連夜核對,卻發現、發現庫房有重大虧空!”
在場的都是京城有頭有臉的世家。
此事一出,滿座嘩然。
被這麼多人看了笑話,蕭斂舟臉色陰沉,“怎麼回事?”
“十年來的賬冊都對不上,少了五萬兩白銀!”
“小的把所有管賬的人叫來盤問了一遍,所有證據都......都指向楚姨娘。”
賬房先生跪在地上,呈上一疊賬冊。
賓客們竊竊私語,很快,楚明鳶感覺自己被無數道惡意的目光凝視。
她知道,這又是許幼薇設的局,想徹底毀掉她在蕭斂舟心裏的形象。
可楚明鳶很快就要帶著安安離開了。
她根本不在乎蕭斂舟怎麼看她。
楚明鳶冷眼旁觀這一切,許幼薇卻撲通一聲跪下,“侯爺息怒!楚姐姐這些年打理侯府上下實在辛苦,或許有什麼難言之隱......還請您從輕發落。”
看似求情的一番話,卻坐實了楚明鳶的罪名。
蕭斂舟看向楚明鳶,眼裏的最後一點溫情也散了。
“楚明鳶,我原覺得你這些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,誰知你竟監守自盜。”
他頓了頓,聲音更冷,“出身低微的人,眼界果然狹隘。”
楚明鳶渾身一顫。
這句話比任何板子都疼。
十年相伴,十年付出。
沒有愛情,也該有親情。
她哪裏想得到,她與蕭斂舟最終竟會落得一句出身低微,眼界狹隘。
“從今往後,不許你再碰家中任何事務。”
蕭斂舟冷聲道,“去祠堂跪著,沒有我的允許不準出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