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見過侯爺,見過夫人。”
蕭斂舟一頓,目光緊緊落在楚明鳶身上。
她還是同記憶中一樣文靜乖巧,像塊溫潤的玉。
蕭斂舟裝作不記得她,“我要娶幼薇為妻,你可有異議?”
楚明鳶配合他演這出失憶的戲碼,“許小姐救侯爺一命,是蕭家的恩人,正妻之位理應是她的。”
她不爭不搶的態度讓蕭斂舟微微一頓。
他預料楚明鳶不同意許幼薇進門,所以才裝失憶當理由。
若她哭鬧,他便給些賞賜,過段時間再抬她做平妻,也不會傷了多年情分。
他不是不講道理的人,知道此事或多或少會委屈了楚明鳶。
可她怎麼如此乖巧,一點都不讓他操心?
蕭斂舟心裏生出些許感動。
看來,楚明鳶真是愛慘了他,所以才願意處處忍讓,以他為先。
一個月後,他定要好好補償楚明鳶。
出神間,蕭斂舟看見怯生生躲在楚明鳶身後的小丫頭。
粉雕玉琢,甚是可愛。
“這是......安安?”
得知楚明鳶有孕的消息時,他已經遠赴邊關,五年裏回京的次數一隻手都數得過來。
再如何假裝忘記楚明鳶,也藏不住對自己女兒的喜歡。
見蕭斂舟滿眼喜色,許幼薇連忙挽住楚明鳶,“姐姐,嫁衣太繁複,你能不能幫我試穿一下?”
楚明鳶點頭,剛替許幼薇披上外衫,她突然驚呼一聲。
“疼!”
嫁衣裏滑出一根銀針刺在許幼薇肩膀上,流出的血隱隱發黑。
“幼薇!”
蕭斂舟連忙上前,推開楚明鳶。
茶盞被撞落碎在地麵,楚明鳶滿手鮮血。
先前生出的感動與愧疚蕩然無存,蕭斂舟眼裏隻剩許幼薇。
許幼薇含著淚質問:“姐姐,你為什麼要在嫁衣裏藏毒針?”
楚明鳶平靜地看著那枚針,心下了然,“不是我放的。”
“嫁衣是你取回來的,除了你還有誰?”
蕭斂舟拚命壓抑怒氣,“幼薇若有三長兩短,你十條命也不夠賠!”
許幼薇哭著喊疼,蕭斂舟立刻抱起她去找大夫,臨出門前回頭厲聲道:“隱月山崖壁上的七葉蓮可解百毒,日落前你若沒尋回來,便休怪我無情!”
隱月山懸崖陡峭,隔三差五便傳來采藥人摔死的消息。
可楚明鳶現在沒得選。
安安哭著拉住她,“娘,不要去......”
楚明鳶擦去女兒的眼淚,“安安乖,娘親很快就回來。”
隱月山險峻萬分,楚明鳶爬上山頂時,手腿已經被鋒利的葉片劃出許多道細小傷口。
七葉蓮長在懸崖邊,楚明鳶拽緊藤蔓一步步外挪。
還差一點......
就在此時,楚明鳶背後突然傳來一股推力!
她整個人失去平衡,直直墜下懸崖!
摔落瞬間,楚明鳶本能地抓住一截橫生的枯樹,緩衝了下墜之勢。
她滾落到崖底,渾身骨頭像是散了架。
好在七葉蓮完好無損。
楚明鳶鬆了口氣。
若沒有帶回七葉蓮,許幼薇隻怕還會為難安安。
回到蕭府時,日頭已經西斜。
楚明鳶渾身是血,每動一下都疼得冷汗直流。
她顧不上處理傷口,立刻生火熬藥,送到許幼薇房中。
許幼薇虛弱地躺在床上,臉色蒼白如紙。
見楚明鳶這副模樣,蕭斂舟微微皺眉。
“幼薇隨我征戰疆場五年都沒抱怨過苦,怎麼你走個山路還能折騰成這副模樣,是想做給誰看?”
蕭斂舟接過藥碗,親自喂給許幼薇喝。
許幼薇小口喝著,勸道:“姐姐久居後宅,一個人上山害怕也是情理之中,侯爺莫要......噗!”
一口黑血噴出,濺了蕭斂舟滿身。
“幼薇,幼薇!”
許幼薇昏死過去,蕭斂舟大驚失色找來大夫。
“侯爺,這藥裏的不是七葉蓮,而是斷腸草啊!”
蕭斂舟聽完,眼神冷得可怕。
“楚明鳶,我沒想過你竟歹毒至此!”
“幼薇何錯之有,你非要置她於死地?”
楚明鳶愣住了,“不可能,我不會認錯草藥......”
說話間,她看見大夫閃躲的眼神。
她瞬間就懂了。
這又是許幼薇自導自演的一場戲。
“這碗藥就是七葉蓮,侯爺若不信......”
楚明鳶端起藥碗就往嘴裏送。
“住手!”
啪的一聲,藥碗被蕭斂舟打翻在地,沒留給楚明鳶自證清白的時間。
楚明鳶怔了怔神,看到蕭斂舟眼裏一閃而過的後怕。
她突然有些看不懂蕭斂舟了。
明明在他眼裏,她兩次對他心愛的女人下毒。
他為什麼還要阻止她喝下這碗“毒藥”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