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自從轉進了VIP病房後,沈見月幾乎都不用出門,
一日三餐都有人送,而且不重樣,
這日清晨,沈見月剛睜開眼,就看見周景深正站在病房的小餐桌前,陸續地把幾樣精致的早點從食盒裏取出,一一擺放好。
“醒了?”他察覺到動靜,轉過身,“感覺怎麼樣?傷口還疼嗎?”
沈見月撐著坐起身,搖了搖頭,
“好多了。周先生,您怎麼這麼早就來了。”
“順路。”周景深將一碗熱氣騰騰的粥端到她床邊的移動桌上,“家裏廚師做的藥膳粥,對恢複有好處。還有幾樣點心,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。”
沈見月看著桌上精致的蟹黃包、水晶蝦餃和幾碟清爽小菜,有些怔住。
自從跟霍宸在一起後,她再沒吃過這樣像樣的一餐。
為了省錢,她常常一個饅頭分兩頓,泡麵都舍不得加腸。
“這太麻煩了....”她下意識想拒絕。
“不麻煩。”周景深將勺子遞給她,
“你需要營養,身體恢複好了,才能盡快為我爺爺手術。這是生意,沈小姐不必有負擔。”
原來如此,沈見月心裏那點不安稍稍落了地。
周家需要她的醫術,這些照料對他來說不過是等價交換。
她接過勺子,低聲道謝,小口喝起粥來。
粥熬得軟糯香甜,帶著淡淡的藥材清香,暖流滑進胃裏,竟讓她眼眶有些發酸,她連忙低下頭。
周景深似乎沒注意到,自己在對麵坐下,拿起一份財經報紙看了起來,安靜地陪著她用餐。
接下來幾天,幾乎都是如此。
周景深會在早晨帶著早餐出現,中午如果有空,也會過來看看。
這天,沈見月像往常一樣,吃著周景深帶來的飯,病房的門忽然被粗暴地推開。
“沈見月!”
霍宸怒氣衝衝地闖了進來,身後跟著一臉得意的沈若秋。
他看起來有些狼狽,眼下帶著青黑,顯然這幾天過得不好。
周家的保鏢緊隨其後,卻被周景深抬手製止。
“霍先生,這裏是病房。”周景深站起身,擋在沈見月床前,語氣冷淡,
“請你注意分寸。”
“分寸?”霍宸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,
“沈見月,我真沒想到你是這種人!才跟我分手幾天,就爬上別人的床了?你就這麼缺錢?這麼下賤?”
他的話像刀子,一刀刀往沈見月心裏紮去,
若是從前,她大概會痛得說不出話,可如今,她隻覺得荒唐。
如今的霍宸,在她眼裏,就像一個瘋子一樣,
沈見月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以前會心甘情願地給他做牛做馬。
她輕輕推開周景深擋在前麵的手臂,
周景深眉頭微蹙,但還是退開半步,
沈見月靠在床頭,平靜地看著霍宸那張臉。
“說完了嗎?”她聲音很輕,
“霍宸,在指責我之前,你是不是該先解釋一下。”她頓了頓,“你這三年來,為什麼假裝窮困,騙我為你當牛做馬、掏空積蓄,甚至丟了行醫資格?”
霍宸臉色一白,
“你怎麼知道的?”
沈若秋立刻尖聲道,
“姐姐,你怎麼能這麼說霍宸?他是為了考驗你!看看你是不是真心愛他這個人,而不是愛他的錢!結果你呢?考驗沒通過,轉頭就找了更有錢的!你就是水性楊花!”
“考驗?”沈見月輕笑一聲,目光轉向沈若秋,
“那你這三年,一次次私下和他見麵,甚至半夜溜進我們租的房子,和他熱火朝天,也是考驗的一部分?”
沈若秋的臉瞬間漲紅:“你,你胡說什麼!”
“我有沒有胡說,你心裏清楚。”沈見月不再看她,重新看向霍宸。
霍宸嘴唇動了動,他準備好的所有指責和羞辱,突然卡在了喉嚨裏,怎麼滾也滾不出。
“我....我那是有苦衷....”他試圖辯解,語氣卻衰落了幾分,
“苦衷?”沈見月鳳目微挑,
“你的苦衷,就是和沈若秋聯手,看我一天隻吃一頓飯,看我跪下來向你的朋友借錢,看我像個笑話一樣,活得連狗都不如。”
她每說一句,霍宸的臉色就難看一分。
“夠了!”他惱羞成怒地打斷,
“是!我是騙了你!那又怎麼樣?當初是你自己心甘情願跟我走的!現在裝什麼受害者?!沈見月,我告訴你,就算我不要你,也輪不到別人!你這種被我睡了三年的破鞋,你以為還會有人看上你麼,就算和你在一起,也隻是和你玩玩而已!”
沈若秋輕輕拉了拉霍宸的衣角,
霍宸這才猛然想起今天來的真正目的,語氣瞬間緩和下來,
“見月,我知道你現在隻是跟我賭氣,故意和這個人走近來氣我。”他抬了抬下巴,目光掃過一旁靜立不語的周景深,又落回沈見月臉上,“這樣吧,隻要你答應做若秋的助手,幫她完成周家老爺子的手術,事成之後,我可以考慮,給你一個孩子。”
沈見月目光一凜,
霍宸說什麼不好,偏偏說了孩子,
這是沈見月最痛的事情,
她深深吸了一口氣,掀開被子,忍著還未完全愈合的傷口傳來的隱痛,緩緩站起身。
她沒有立刻爆發,隻是用那雙冰冷的眼眸,靜靜地看著霍宸。
霍宸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,皺了皺眉,正要再開口,
“啪!”
一記清脆響亮的耳光,重重扇在他臉上。
力道之大,甚至讓霍宸的臉偏了過去,
沈若秋尖叫一聲,
“沈見月你瘋了!”
沈見月卻看都沒看她,
“霍宸,我現在看到你,隻覺得惡心。”
她頓了頓,轉向臉色發白的沈若秋,
“至於手術,沈若秋,你不是高材生嗎?不是醫術高超嗎?既然你這麼有本事,那就自己去做。”
“不必叫我,我嫌臟。”
“你!”霍宸捂住火辣辣的臉頰,羞怒交加,
就在這時,霍宸口袋裏的手機響了,
他煩躁地掏出手機,看了一眼來電顯示,是家裏公司的緊急號碼,
他狠狠瞪了沈見月一眼,按下接聽。
隻聽了一會,霍宸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,額頭上開始滲出細汗,
“怎麼可能....”他喃喃道,
“怎麼了?”沈若秋見霍宸臉色難看,也焦急地問道,
“公司出了點狀況,我現在要趕回去。”霍宸再也沒心思糾纏,狠狠剜了沈見月一眼。
“我們走!”他幾乎是拖著沈若秋,狼狽不堪地轉身,匆匆逃離了病房,連一句像樣的場麵話都顧不上再說。
沈見月鬆了口氣,終於送走了這個瘟神,
這時她餘光一瞥,注意到一旁一直沒說話,悠然自得把玩手機的周景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