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子時。
我盤腿坐在柴房草堆上,靈魂出竅,飄去了主院。
屋內紅燭搖曳。
柳煙兒趴在床邊,盯著熟睡的蕭夜恒,口水都要滴下來了。
她耳後的屍斑已經爬到了臉頰,皮肉緊繃,再不吸陽氣,這張皮就要炸了。
“王爺......”
她吐出長舌,帶著倒刺,直衝他口鼻——
隻要一口......隻要一口精氣......
舌尖剛湊近,她猛地僵住。
沒了?!
前天還是個大火爐,今晚怎麼凍得跟墳頭石一樣?!
她慌了,瘋了似的往他身上蹭,撕扯衣襟——
吸不到!完全吸不到!
仿佛有一層牆,把他封死了!
“滋啦。”
一聲細響。
她驚恐捂臉。
眼角處,那張完美的畫皮崩開了一道口子。
黑色的屍水,順著指縫滋滋往外冒。
“啊!!”
她慘叫一聲,捂著臉化作綠煙鑽窗逃了。
我飄在房梁上,笑得差點沒掉下來。
該!
讓你吸!
沒了陽氣,這死人皮也就是塊爛抹布。
心滿意足回到柴房,一覺睡到大天亮。
本以為柳煙兒得消停兩天。
誰知......
“哐當!”
柴房那扇破門直接被踹成了渣。
我一睜眼,好家夥。
蕭夜恒被人架著,臉色慘白如紙,進氣多出氣少,跟快死了一樣。
我掐指一算,心下有點不妙。
按理說不應該啊,這家夥昨晚沒被吸成陽氣,怎麼還越來越慘了呢?
不過,反正已經決定不報恩了。
這人愛死不死。
我順勢在心裏盤算著......等蕭夜恒死後該怎麼脫身。
突然,他旁邊穿黃袍的道士有了動作。
舉著把桃木劍,舞得跟風火輪似的。
柳煙兒縮在最後麵,臉上蒙著麵紗,隻露出一雙紅得滴血的眼睛,死死盯著我的心口。
道士一指我,唾沫星子橫飛:
“妖女!還不伏誅?!”
“貧道天眼已開,這王府的煞氣全在你一人身上!唯有挖你心祭天,方能解王爺之厄!”
我打了個哈欠,盤腿坐著沒動。
“道長,業務不熟啊。”
“這叫厲鬼纏身,陰煞入骨。你眼瞎啊,還是收錢辦事?”
“放肆!”
道士掏出一張符亂晃:“貧道看你是千年妖孽轉世!來人,綁了!”
天眼?挖心?
我笑了。
合著柳煙兒的皮快掉了,著急拿我的心續命呢?
這道士也是個半吊子,或者幹脆就是同夥。
柳煙兒哭得嗓子都啞了:“姐姐......您怎麼這麼狠毒?王爺都要不行了......”
“隻要能救王爺,妾身這張臉毀了也罷,可姐姐......必須要用您的心做藥引啊!”
蕭夜恒腦子被陰氣糊住,隻聽得進“妖女”二字。
他死死盯著我,咬牙切齒:
“沈溪......本王給過你機會......”
“動手!”
繩子勒進肉裏,我最後看了蕭夜恒一眼,眼神裏最後一絲溫度也沒了:
“好歹我也是你的王妃,也是三年前那個在死人堆裏為你守過夜的人。”
“現在你要挖我的心救個畫皮鬼?”
“蕭夜恒,你真行。”
蕭夜恒身形一頓,眼中閃過一絲迷茫和掙紮:
“你說什麼?三年前......”
但很快,他體內的陰毒再次發作,痛得他冷汗直冒。
“休要巧言令色!”
蕭夜恒強撐著冷哼一聲。
我沒再說什麼。
反而主動跟著仆從往祭壇走。
路過柳煙兒身邊時,我腳步一頓,壓低聲音道:
“急了?臉上的粉蓋不住裂紋了吧。”
“屍水四濺的滋味,爽嗎?”
柳煙兒瞳孔驟縮,眼中殺意暴漲,壓低聲音惡狠狠道:
“閉嘴!你以為我不知道你什麼來頭?可惜在這王府,沒人能救得了你!”
“今晚我就掏了你的心,趁熱吃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