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外頭正是大中午的。
花園祭台上,柳煙兒縮在太師椅裏,頭頂撐著大黑傘,裹得密不透風。
刀斧手光著膀子,汗如雨下。
我被綁在刑架上,曬得頭皮發麻。
蕭夜恒歪在軟榻上,手裏攥著塊玉,半死不活。
“沈溪。”
他喘著粗氣,“本王考慮過了,隻要你認罪......本王便留你全屍。”
“嗬。”
我翻了個大大的白眼,下巴朝柳煙兒努了努:
“大哥,你還是先關心關心你那心尖尖吧。”
“再不補補,她都要曬化了。”
“閉嘴!”
柳煙兒尖叫,聲音刺耳。
她是真急了。
太陽底下,那張死人皮正滋滋冒煙,又癢又痛,跟火燒一樣。
她猛地推開傘,抓起祭台上的匕首就撲過來,麵紗下的臉扭曲可怖:
“我要你的心......給我!現在就給我!”
“慢著!”
我氣沉丹田,一聲大吼。
柳煙兒刀尖停在我胸口半寸,手還發著抖。
“我有遺言!”
我盯著她那張快掉下來的臉,笑得意味深長:
“柳側妃,先別急著動刀子。”
“其實......我有祖傳秘方,專治爛臉,比人心管用,立竿見影。”
柳煙兒動作一僵。
吃心雖然大補,但慢啊。
她現在更想把這張快保不住的皮修好。
“什麼秘方?”
她湊過來,匕首沒放下,那張臉離我就一拳距離。
厚厚的粉底下麵,黃水順著裂紋往外滲,臭得我想吐。
我勾勾手指,笑得像個誘拐犯:
“再近點。”
“這可是天機。”
她又往前探了探身子,貪婪地盯著我。
一股濃烈的屍臭撲麵而來。
我深吸一口氣,用氣音,慢條斯理地說:
“柳煙兒。”
“你後背的線開了。”
“屍油都流到屁股溝了,好臭啊,你沒聞見?”
“什麼?!”
柳煙兒瞳孔地震,下意識伸手去摸後背。
中門大開!
就在這一瞬!
我舌尖一抵。
“噗!”
一枚藏在舌下的黑狗血釘,裹著勁風,狠狠釘入她眉心!
“啊!”
一聲淒厲的慘叫劃破長空。
柳煙兒捂著臉後退,渾身滋滋冒起黑煙。
我大喝一聲,聲如洪鐘:
“午時已到!還不脫皮!”
“刺啦。”
那是什麼東西撕裂的聲音。
柳煙兒在地上瘋狂打滾。
那張傾國傾城的臉皮,像被火燒過的紙一樣,迅速卷曲脫落。
先是額頭,再是臉頰,最後......
一個肌肉紋理外露的怪物,當著全府幾百號人的麵,從那張人皮裏鑽了出來!
“嘔——”
看清柳側妃的真實麵容,周圍的侍衛一個個彎腰狂吐。
“柳側妃”也顧不得其它。
它痛瘋了。
血紅的眼珠子一轉,看見了離得最近的蕭夜恒。
陽氣。
它要陽氣止痛!
“吼!”
怪物一躍而起,那一爪子帶著腥風,直奔蕭夜恒麵門。
蕭夜恒嚇傻了。
他想跑,但因為劇痛原先就快站不穩的腿,這會兒更是軟得跟麵條似的,隻能眼睜睜看著那利爪落下。
“救......救命...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