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次日,花園裏。
我蹲在海棠樹下戳蚯蚓,這王府陰氣重,蚯蚓肥得流油,畫符省朱砂。
“什麼味兒這麼熏人......”
一陣劣質香風飄過。
柳煙兒裹得像個粽子,高領遮住脖子,端著白瓷盅走得飛快。
我眼尖,一眼瞅見她領口沒遮住的地方——紫了。
屍斑出來了。
看來昨晚蕭夜恒雖然蠢,但還是被我那兩句話嚇到了,沒讓她吸成陽氣。
“姐姐?”
她看見我,下意識捂脖子,皮笑肉不笑:“大熱天的......您玩泥巴呢?”
我站起來,眼神落在那盅湯上。
冒著烏煙。
“給王爺的?加料了吧?”
這裏麵要是沒半斤屍油,我把名字倒著寫。
柳煙兒眼神一縮,護住瓷盅:“這是......參湯!王爺昨夜又沒睡好,特意讓妾身熬的。”
說完就要往書房鑽。
“急什麼。”
沒讓我看見就算了,現在當著我的麵還想害人,這畫皮是真不把我當回事啊。
雖然人我沒心思救了。
但這畫皮鬼,我卻不能放任她繼續害人。
我一步跨過去擋住路,咧嘴一笑:
“我是王妃,你是妾。懂不懂規矩?”
“這湯,本王妃幫你嘗嘗鹹淡。”
話音未落,我腳下一絆。
“哎呀——!”
柳煙兒一聲尖叫,整個人往前撲。
“咣當!”
湯汁潑了一地。
旁邊那盆名貴的蘭花,沾到湯汁瞬間焦黑,冒出一股子黑煙,直接化成了水。
我揣著手後退一步,嘖嘖搖頭:
“謔!濃硫酸啊?”
“大妹子,你這手藝不去通茅廁,真是屈才了。”
“蕭夜恒那胃是鐵打的?這都敢喝?”
柳煙兒癱在地上,臉煞白。
下一秒,眼淚“唰”地下來了。
她猛地指著我,嗓子淒厲得像厲鬼索命:
“王爺!姐姐要殺您!這湯裏......姐姐下了毒啊!”
“砰!”
嗓音剛落,書房門就被踹飛。
蕭夜恒衝出來,一眼看見地上的黑水,再看一眼“楚楚可憐”的柳煙兒。
最後,那雙想殺人的眼睛釘在我身上。
“沈溪。”
“你別告訴我,這也是你說的玄學?”
“當眾下毒,謀害親夫,你又有什麼話說?!”
柳煙兒抱住他的大腿,哭得渾身發抖:“王爺......妾身死不足惜,可您萬金之軀......姐姐好狠的心呐!”
我看著蕭夜恒。
當年那個在萬軍叢中救我的少年將軍,怎麼就瞎成了這樣?
算了,放下助人情結,尊重他人命運。
“行吧。”
我踢開腳邊的碎瓷片,一臉無所謂:
“你說是我就是我咯。”
“我要真想下毒,現在躺這兒的就不是花,是你倆的屍體。”
“放肆!”
蕭夜恒暴怒,額頭青筋直跳:“來人!王妃謀害本王,押進柴房!沒本王的命令,誰也不準給她飯吃!”
侍衛衝上來架我。
錯身的一瞬間,我抬手在他後背心狠狠一拍。
“啪!”
“你幹什麼?!”他反手抓了個空。
我已經滑出去三米遠,回頭衝他眨眨眼,笑得人畜無害:
“拍灰。”
“看在你這麼蠢還能活到現在的份上,送你個贈品。”
“你就偷著樂吧,今晚能睡個好覺了!不用謝!”
那張“隱陽符”,早就拍進他肉裏了。
鎖陽隔陰。
在鬼眼裏,他現在就是塊冷石頭。
那畫皮不是想吸陽氣續命嗎?
嗬,吸西北風去吧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