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越空山不見南邊雁越空山不見南邊雁
宗正安露

3

蘇念卿靜默許久。

麻木得如同被刨去了靈魂的木偶。

傅庭安無奈地歎了口氣,替她將額間細碎的銀絲理順,“都這麼大歲數了,何必還要爭個青白高低?”

或許是這難得的溫柔,讓蘇念卿有些出神。

見她如此,傅庭安眸底的情緒也漸漸舒朗起來,“人到暮年了,怎麼還這般小女兒心性?”

“我與芸汐自幼時便有婚約,又因她父親淪為罪臣才錯失多年姻緣,如今她回來,這虧欠理應彌補,你真的不必爭一時的名分。”

“就算不是正妻,我也會對你好的。”

蘇念卿自嘲地笑出了聲。

她重傷至此,林嬤嬤再不能說話,在他眼中竟隻是跟沈芸汐爭風吃醋該付的代價。

“相爺可知,清白比名分更重要!謀害丞相嫡妻,是可以被腰斬的重罪!”

傅庭安心頭驟然緊縮,沉的悶痛。

“你非要這麼說話嗎?你也是我的妾室,我一定會護著你的。”

蘇念卿淡然追問:“敢問相爺,您當真有證據證明,是我買通的匪徒殘害沈芸汐嗎?”

傅庭安的目光不自然地躲閃,最後隻是說:“這件事已經過去了,以後不必再提了。”

“這段日子你好生養傷,宴會的事情我也會交給別人去做。”

這些顧左右而言他的話,終究像一盆冷水,將蘇念卿心中的最後一絲奢望,徹底澆滅。

額角的青筋漸漸平複,眼底空洞涼薄。

傅庭安看得心中驚痛,神情隨之柔和下來,帶著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討好語氣,“卿卿,別再鬧脾氣了,我答應你,等過段日子,會抬你做平妻......如此你多年心願也算了了。”

她淡淡地搖了搖頭:“不用了,我已經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,不在意這些了。”

不隻是不在意名分,更不在意他這個人了。

說罷,便緩緩地閉上了眼睛。

十指的疼痛早已讓她全身浸濕,可她卻連眉心都不曾皺一下。

好像越是疼,才能越平靜。

傅庭安突然覺得有一雙無形的大手,狠狠在他的心頭扯掉了一塊肉,空落且慌亂。

像是為了證明,這一切都隻是幻覺,他攥了攥拳頭,狠心道:“既然你說不在意了,那必然也不會在意日日去佛堂懺悔,直到芸汐消氣吧?”

空氣近、乎凝固。

就在他以為自己不會聽到回應的時候,蘇念卿漠然地開了口:

“好。”

......

蘇念卿拖著尚未痊愈的傷勢,一早便跪在了佛堂裏。

身後花園中傳來一陣嬉笑:“娘,這風箏送您,有高僧開過光,放上天能保佑您歲歲常安!”

她忍不住轉頭看去,傅馳蕭手中的那隻風箏很眼熟,分明是去年他生辰時,她熬了三個通宵才親手做出來,又拖著年邁的身體去寺中跪拜祈福的。

她年逾四十才有了這個孩子,平日總是寵愛有加。

可五十年的歲月,終究是連親生骨肉的心,都沒有留住。

何其失敗。

“母親在看什麼?是又在想什麼害人的手段?”

出神時,傅馳蕭已經察覺到了她的目光。

大聲的質問瞬間引起了傅馳蕭的注意,他握著沈芸汐的手微微一僵。

後者察覺到,臉色有些難看,蹙眉看著蘇念卿不滿道:“妹妹連跪在佛堂都不安分,也不怕惡毒的心思被神明看去,會遭報應?”

蘇念卿緩緩挪動身子,正麵轉向了她,垂眸恭敬道:“妹妹不敢,身為妾室,我必會時刻謹記本分,不敢僭越。”

傅庭安臉色驟沉。

這勤謹恭敬的態度找不出半點錯漏,可他就是覺得心頭難受。

故意語氣不善地冷聲道:“要本分就該出來磕頭問安,而不是在那裏用餘光打量正房夫人!”

這話如同一粒石頭,投進了蘇念卿如止水的心湖。

她驀地想起入府的第一年,那時婆母還在,他酒醉後常念叨——

若芸汐嫁進來,他會護她永世不必卑躬屈膝。

原來愛與不愛的區別,早就給得明顯。

蘇念卿緩緩抬眸,第一次毫不留情地頂撞了傅庭安:

“妾身雖然身份卑微,卻也是聖上賜婚,如今姐姐還未大婚,祖宗規矩不必問安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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