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越空山不見南邊雁越空山不見南邊雁
宗正安露

4

傅庭安心下一沉。

她從未對他有過這樣冷硬的態度。

五十年同床共枕,她就像一汪清泉,柔和而清冽,逆來順受。

沈芸汐察覺到他麵色不愉,立刻環住他的臂彎,溫柔地安撫:“算了相爺,終是我不配。”

“不過既然妹妹提到祖宗規矩,那還要請妹妹依著規矩,為即將入府的嫡妻侍奉浣足禮,擇日不如撞日,不如就現在吧。”

周遭灑掃的奴仆紛紛投來詫異的目光。

饒是蘇念卿如今身份為妾室,可她畢竟手握府印五十年,早就是當之無愧的當家主母了。

如此行為,無異於當眾羞辱......

更何況,她的十指還有傷。

沈芸汐見蘇念卿沒有反應,委屈地撇了撇嘴:“相爺,我也隻是依著規矩,要是妹妹不願意,那就算了吧......”

“是她自己提及規矩,怎麼能厚此薄彼?”

傅庭安冷冷地睨著蘇念卿,目光越發深沉,他倒要看看,她還能固執到什麼時候。

隻要她肯服軟,他也不是不能將這事作罷。

可下一秒。

蘇念卿緩緩道:“好,妹妹這就去備水。”

說罷,她便不再看傅庭安倏地冷凜的神情,起身走向了偏殿水房。

不多時端了一盆水走出來,跪在了沈芸汐麵前。

她得意地坐在石凳上,扯出一抹譏諷的笑。

將腳踩在蘇念卿受傷的雙手上,用力下壓,激起她吃痛的瑟縮,冷汗順著額頭滾落。

沈芸汐一會兒嫌水溫低,一會兒有說被燙到了。

蘇念卿一次次換水,一次次端著滿滿的水盆往返,雙手的傷口早已裂開,血水染紅了紗布。

傅庭安看著她又變成了那副逆來順受的模樣,緊握的雙拳咯吱作響。

“一點小事都做不好!別再丟人現眼了!”

他突然抬腳踹翻了水盆。

熱水濺了蘇念卿滿滿一身,如同落湯雞般狼狽。

傷口被水浸泡,疼得她幾乎咬破了牙關。

傅庭安攔腰抱起沈芸汐,頭也不回地離開了花園。

隻冷冷地扔下一句:

“自己去處理好傷口!”

蘇念卿拖著酸痛的身體,一步步艱難地挪回了房中。

剛給雙手換好藥,管家就敲門走了進來,說相爺為迎接嫡妻回府,邀了京中貴族去山上射獵,讓她也一起去看個熱鬧。

蘇念卿摸了摸已經高熱的額頭,淡漠回應:“麻煩管家去回了相爺,我身體不適,就不去了。”

說罷便擺擺手,再沒有商量的餘地。

等終於清靜下來,她便和衣昏沉睡去。

不多時卻被院子裏一陣喧鬧吵醒,起身就見傅馳蕭被幾個侍從抬著進了院子。

他小腿中箭,鮮血汩汩地流淌,整個人痛苦地蜷縮成團。

“這是怎麼了?”蘇念卿連忙上前,詫異地察看。

眾人見她出來,直接把傅馳蕭放在了地上:“蘇姨娘好生照顧公子吧,他逞能要奪下彩頭給新夫人當賀禮卻出了意外,府中人都在山上伺候,一時無人照料。”

蘇念卿微微怔愣,下意識追問:“既然是為新夫人受傷,抬到我這做什麼?”

傅馳蕭愣住,隨即漲紅了臉:“母親你......你從前不會對我這麼冷漠的,我是你的親兒子!”

“可世子如今的嫡母是夫人,身份何其尊貴,再來我這不怕被同僚議論?”

“血濃於水,母親何必爭一時名分?”

蘇念卿垂眸輕笑,語氣卻透著冰冷:“嫡庶有別,自當避嫌才好,公子不需要我這姨娘關愛。”

“蘇念卿!”

不等傅馳蕭開口,門外便傳來了一聲厲喝,盛怒之下聲調帶著扭曲。

傅庭安快步走了進來,伸手攥住了她的手腕,神情猙獰:“就因為我罰了你,還要賭氣到什麼時候?!”

“從前不見你這般善妒,怎麼老了反倒無理取鬧起來?頭發都白了還要斤斤計較,以為這樣就能重新拿回嫡妻的位置?”

“我警告你蘇念卿,這樣隻會讓我更厭煩!”

蘇念卿抬眸,眼中依舊毫無波瀾。

她恭順地彎了彎腰,“相爺所言既是,妾身願領責罰。”

“你!”傅庭安臉頰漲紅,“你真是冥頑不靈!信不信我現在就消了你妾室的身份,趕出傅家,到時候你就是想見我們父子一麵,都不可能了!”

傅馳蕭聞言,也撐著坐起身子。

梗直了脖子叫嚷:“母親,聽到了嗎,還不趕緊跟父親認個錯,然後幫我治傷!”

可蘇念卿始終未動。

她唇角漸漸勾起一抹淺淡的弧度,聲音倒是有了幾分自在:“妾身但憑相爺吩咐。”

傅庭安徹底怒了。

一口氣堵在他的胸口不上不下。

傅馳蕭也傻了眼,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曾愛他如命的母親,一時忘了傷痛。

就在院子裏鴉雀無聲,空氣都要凝固的時候,一陣飛鳥自院外驚起,前院的丫鬟跌跌撞撞地飛奔而來,紅著眼驚恐道:

“相爺不好了!夫人雙足被人塗滿蛇粉,引來了大批蛇蟲攻擊!”

“夫人......夫人還讓奴婢......問問蘇姨娘,為何要這麼害她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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